血布在空中展开时，像一面被撕裂的红旗。

黑雕巨喙已经压到郭芙额前。

一寸。

腥风把她额前碎发全部吹乱，发丝贴着眼角，眼睛却始终睁着。她没有看黑雕，也没有看剑，只死死盯着杨过。

像要确认他还活着。

小龙女白绫同时飞出。

白绫卷住血布边缘，在半空猛地一拧。

那块本来会被翼风吹偏的血布，被她硬生生改了轨迹，贴着黑雕巨喙下方掠过，精准覆上颈下铁环。

“滋”......

血布一碰铁环，铁锈夹层里残留的黑蜡香像被热油浇到，发出细微声响。

黑雕痛苦长鸣。

巨爪砸下，石地裂开数道长缝。郭芙身前的碎石被震得弹起，擦过她裙摆。巨喙却在最后一瞬偏开，擦着她耳侧落下，重重啄入石面。

石屑飞溅。

郭芙被震得跪倒半步，耳边嗡鸣一片。

她还没反应过来，担架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杨过整个人从担架上栽了下来。

小龙女白影一闪，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她一手揽住他肩背，一手按向他心口，脸色雪白。

“过儿！”

杨过胸口剧烈起伏，断臂处鲜血失了绷带压制，暗红迅速染透衣襟。他眼前发黑，却还抬起右手，挡住扑过来的郭芙。

郭芙跪到他身边，手伸到一半，被他按住腕。

“别抢。”

他声音虚得几乎散在风里，嘴角却还勉强翘着。

“我就一只手，排队摸。”

郭芙眼泪一下砸下来。

“你还贫！”

小龙女按着他心脉，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他若再贫，我点他哑穴。”

杨过立刻闭嘴半息。

半息后，他看着小龙女苍白的脸，又看郭芙哭得一塌糊涂，虚弱地吸了口气。

“那我申请遗言额度。”

小龙女指尖抵上他哑穴。

杨过很识时务地把话咽回去。

郭芙又气又哭，抬手想打他，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敢抓住他衣袖边缘。那只手抖得厉害，指尖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你别吓我。”

杨过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浅得像快熄的火。

“大小姐，这句话比你拿剑吓人多了。”

小龙女这次真的点了他一下。

杨过喉间一哑，闭眼认命。

黄蓉没有错过黑雕挣脱回令的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