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被搜出来的是洪承畴。
明军走到盛京存档官署的时候,整座院子安安静静,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门窗完好。
推开房门,洪承畴一个人端端正正坐在案桌前。
他衣着整洁,发髻整齐,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上,神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躲闪。
听见士兵进门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丝毫畏惧,慢慢站起身,垂手站立,乖乖等候擒拿。
这两年,洪承畴投降满清之后,一直被满清宗室猜忌、提防、疏远。
他没有兵权,没有亲党,不参与朝堂争斗,不站队任何派系,从来不掺和多尔衮、皇太极、代善之间的权力厮杀。
朝廷只安排他做整理老档、归档文书、清点卷宗、核对户籍的闲差。
全城所有人疯狂站队、互相砍杀、血债清算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记得存档房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乱兵路过官署,没人进门搜查,没人搭理他。
他就安安静静守在卷宗旁,不逃不跑、不躲不闹、不参与任何厮杀,靠着常年被边缘化、透明化的处境,安然躲过全城浩劫,侥幸活了下来。
第三个被找到的是孝庄布木布泰。
明军排查宫墙夹缝死角的时候,在两道高墙中间极其狭窄的缝隙里,发现了蜷缩的孝庄。
缝隙空间极小,只能容一个人蜷缩蹲坐。
孝庄双腿曲起,紧紧贴住胸口,双臂环抱膝盖,脑袋深深埋在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身上的华贵宫装沾满灰尘、褶皱不堪,发髻散乱,珠钗全部遗失,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发白,浑身冰凉。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的身子狠狠一颤,后背紧紧抵住冰冷墙砖,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尖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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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全城大乱,黄拙吾带着蒙古勇士清算所有满清贵族、宗室权贵。
但凡有身份、有地位、有牵连的满人,全部被杀。
孝庄心里极其清楚,自己身份敏感、牵连极广,一旦露面必死无疑。
混战爆发的第一时间,她甩掉所有侍女侍卫,孤身一人钻进常人根本不会注意的宫墙夹缝里。
外面整夜刀光剑影、嘶吼惨叫、血流成河、宗室尽灭。
她就死死蜷缩在狭小夹缝里,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眼睛紧紧闭着,全身僵硬,一动不动,靠着极致的隐忍和躲藏,熬到了天亮,熬到了明军入城。
三人先后被士兵押解,带到朱小宝战马前方。
范文程全程跪在地上,头颅死死低垂,一直发抖,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一副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姿态。
洪承畴站在一旁,身姿端正,神色麻木,眼神放空,不悲不喜,不躲不抗,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孝庄站在最后,身子微微摇晃,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哆嗦,站都站不稳,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