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太大了。省里有很多部门,卫生口、工业口、教育口、公安口,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学生能伸手摸到的地方。
可偏偏,赵教授前几天说过一句话——医院旧档被人调过一批。
如果调档的人真是卫生口,那赵教授未必会听到风声。可赵教授做的是工业口的历史资料整理,他能听见这个消息,就说明那批档案绕到了他能接触的圈子里。
不是医院内部。
也不只是卫生口。
陈建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缓缓写下另一个词:工业口。
写完以后,他没有急着往下猜。
他把本子翻到后一页,单独列了三样能公开验证的东西:校企协作座谈会通知、赵教授资料室的会务名单、省里工业口历史档案整理项目。能在学校里查到的,先从学校查;能从公开名单里对上的,绝不绕到暗处问。暗处问来的话,听着刺激,落不到纸上就会害人。
他又在最下面写了一行:查线索不耽误柜台。
这不是自我安慰。柜台每天进出几十块钱,奖学金还没发到手,家里那边也要寄钱。旧案越深,他越不能把日子过乱。日子一乱,别人不用出手,他自己就先露了破绽。
他刚写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
周磊提着一个搪瓷缸,从看台下面爬上来,坐到他旁边。缸里是刚打的热水,盖子没盖严,冒着白气。
“宿舍没人,我问了一圈,说你下午出去了。”周磊把搪瓷缸放在脚边,“你又跑哪儿去了?”
“邮局。”
“有信?”
陈建国把本子合上,没有马上回答。
周磊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缓缓收了起来。“出事了?”
“算不上。”陈建国说,“只是证实了一件事。”
“哪件?”
“98年7月,清江县医院有人动过病历。”陈建国声音很低,“不是一份,是三份。”
周磊沉默了。
他平时话多,遇到不懂的事也能插科打诨两句,可这句话落下来,他一时没接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确定?”
“信里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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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写的?”
“不能说。”陈建国说,“说了就害人。”
周磊抿了一下嘴,没有再追问。他把搪瓷缸抱在手里,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没松开。
“那你现在要查什么?”
“查是谁把档案调走了。”
“县医院?”
“县医院只是起点。”陈建国把本子重新打开,指了指自己写下的几个词,“刘桂芳被调走,病历被拿走,赵教授又听说旧档被人调过。这里面有一条线,不在县里。”
周磊低头看本子。
“省里协调。”他念了一遍,“这词听着就不像好人说话。”
陈建国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