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打起来了!林大人拿着尚方宝剑冲进兵部侍郎府,刘大人直接动了亲兵,几百号人在院子里拔刀相向,马上就要见血了!”
陈安把手里的葡萄直接扔进嘴里,连籽都没吐就咽了下去。
他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
“好!”
陈安一拍大腿,鞋都没穿就在地毯上转了两圈。
抄得好!
刘悍可是手握三万京营精锐的军头。林清正去动他,那帮大头兵能答应?这帮丘八要是真把林清正给砍了,或者干脆反出京城,大乾的城防今天就得瘫痪一半。
这不比烧木头来得直接!
“去,给朕盯着!告诉巡城御史,谁也不许拦,让他们打个痛快!”
陈安兴奋地搓着手。
刘悍府邸。
一滴雨水砸在长矛的刃口上,断成两截。
刘悍一把夺过旁边亲兵手里的长矛,对准林清正的胸口。
“姓林的,老子在北境杀大燕蛮子的时候,你还在御史台念四书五经。今天你敢往前走半步,老子管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破铜烂铁,直接给你捅出个透明窟窿!”
林清正干瘪的胸膛挺得笔直。
他压根没看那杆长矛,反手一把将尚方宝剑完全拔出。
“陛下赐剑,本官就是代表天威!刘悍,你拥兵自重,对抗钦差,形同谋反!锦衣卫,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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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
刀剑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已经压不住了。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从府邸门外炸响。
一匹黑色的战马踩着碎裂的大门直接冲进院子。马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两拨人马中间的青石板上。
马背上的男人穿着大红飞鱼服,腰跨绣春刀,满脸虬髯。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陆炳翻身下马,战靴踩进泥水里。他没有拔刀,而是直接用手里的马鞭指着那群锦衣卫的鼻子。
“谁让你们拔刀的!全都给老子滚回诏狱去领三十军棍!”
两百名锦衣卫看到顶头上司,吓得赶紧把刀收回鞘里,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林清正举着尚方宝剑,死死盯着陆炳。
“陆大人。本官手里有尚方宝剑,有内阁拟定、司礼监盖印的抄家名录。你敢阻拦钦差办案?”
陆炳上前一步。
他身高八尺,比干瘦的林清正足足高出一个头。那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直接把林清正压得呼吸一滞。
“林大人。”
陆炳伸出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摊在林清正面前。
“抄家名录,拿来我看看。”
林清正警惕地往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那本被体温焐热的黄册子。
陆炳一把夺过册子。
他没有看前面的名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大雨中光线昏暗。陆炳让人点起两根防风火把,凑到册子跟前。
昨夜李二狗用大燕秘制墨锭写下的那三个名字,因为盖印时墨迹未干,又被雨天的潮气一熏。那鲜红的印泥和黑色的墨汁混杂在一起,边缘晕开了一圈诡异的暗紫红色。
陆炳用粗糙的大拇指在那墨迹上狠狠搓了一下。
墨水竟然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痕,甚至透过纸背,沾在了他的指肚上。
“内阁用的都是上好的徽墨,干透之后百年不褪。”
陆炳把沾着墨水的手指举到林清正眼前。
“这三个名字,不仅墨色不对,连笔锋都在打飘。林大人,你是真瞎还是装瞎?有人在这名录上做了手脚,你拿它当圣旨?”
林清正愣了一下。他看着陆炳手指上的墨迹。
脑海里浮现出李二狗那张憨笑的脸,以及那句“拔毒得连根拔”。
“这是陛下暗中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