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走到床边，张开双臂，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

苏玉心头一跳。

这是绝佳的机会。

她踩着碎步走到陈安面前，双手搭上陈安的腰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陈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异域特有的香料味。

苏玉低着头，手指在玉带的搭扣上摸索。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胸口剧烈起伏。

陈安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片干枯的草叶，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这是御药房配的提神草药，苦得发涩，能让他清醒一点，好盘算明天怎么找个借口把内务府那批新材料给毁了。

苏玉解开了腰带。

她的右手顺势往上一滑，探进袖口。

冰冷的刀柄贴上了掌心。

大燕皇室秘传的呼吸法在体内疯狂运转。她将全身的力气压在右臂上，袖口里的短刃像一条出洞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刀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直逼陈安的心口。

苏玉没有直接刺下去。

她把刀尖停在了陈安胸前一寸的地方。她在等。等陈安本能的反应，等隐藏在暗处的高手现身。只要陈安露出一点点武功底子，或者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算死也瞑目了。

一秒。两秒。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炸裂的声音。

没有任何人破窗而入。陈安也没有施展什么绝世轻功躲开。

陈安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他嘴里还在用力嚼着那片苦涩的草叶，腮帮子鼓动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地看着停在胸口的短刃。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

苏玉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躲？他为什么不喊救驾？

陈安把嘴里嚼烂的草药渣吐到旁边的痰盂里，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