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两根手腕粗的红烛爆出一团灯花。
苏玉坐在一面一人高的西洋穿衣镜前。她今天没穿平时那套繁复的宫装,身上只披了一件轻薄的素纱单衣。
她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把巴掌长的短刃。
刀身通体乌黑,不反一点光,刀刃边缘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那是大燕皇室秘制的蛇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苏玉把短刃藏进宽大的袖口里,贴着手腕内侧绑好。
她必须动手了。
大燕安插在京城的谍报网,就像是被人用铁锹连根挖走了一样,最近彻底断了联系。那个代号孤狼的王牌间谍,拿着她发出的紧急征召令,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而大乾,这个原本千疮百孔的破船,不仅没有沉,反而在这位荒唐皇帝的操作下,换上了铁甲,装上了撞角。
前线十万边军跟疯狗一样突进,江南的财富被一张破纸死死绑在朝廷的战车上。
大燕国要撑不住了。
苏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直怀疑,陈安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那个男人能在无形中化解所有的危机,如果他真的身怀绝世武功,或者身边藏着顶尖高手,那大燕就彻底没救了。
今晚,她要用自己的命,去试出这个大乾皇帝最后的底牌。
“皇上驾到——”
院子里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
苏玉赶紧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纱,走到门口迎接。
门被一脚踹开。
陈安带着一身的秋寒走进来。他脸色铁青,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狂躁的低气压。
他太烦了。
户部今天下午又送来折子,说江南商帮主动献出了三处地下钱庄的存银,国库的账面上又多出了一百多万两。
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么下去,大乾的国库都能比他前世的银行金库还要满。
“臣妾给陛下请安。”
苏玉行了个标准的蹲礼,身子压得很低,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要是搁在平时,陈安多少还会多看两眼。但今天,他连眼珠子都懒得转一下。
“起来吧。过来给朕把这身破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