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洛阳

夜色如墨,浸透了梁王府的飞檐翘角。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将梁柱上盘绕的金龙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剑腥气——那是堂上诸人腰间佩剑沾染的风霜,也是这方王国暗藏的锋芒。

袁家袁基双手按在冰凉的紫檀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带来的随从皆候在堂外,少年人紧抿的唇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大王,”

袁基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十二万两黄金,熔铸成锭也需装足百辆马车。从洛阳至梁国,沿途关卡密布,更有山匪流寇窥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说着掀开身后锦盒,珠光宝气骤然冲破烛火的昏黄:一串鸽卵大的东珠垂着赤金流苏,一对羊脂玉璧上雕着游龙戏凤,最底下压着两柄镶嵌宝石的匕首,月光石在暗处流转着幽光。

“这些是袁家积攒的珍品,作价三万两。另有豫州境内三座盐场、十二处粮庄,合计折算七万两——以此为质,余下五万两,袁家愿在两月内凑齐,分文不少。”

梁王座上的刘成缓缓抬眼,紫金冠上的明珠随动作轻晃,照亮他刀削般的面庞。

这位梁王爷指节轻叩扶手,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身侧的铁卫长秦风突然低喝一声,腰间长刀“噌”地出鞘半寸,寒光直逼袁基面门:

“袁家这是消遣大王?盐场粮庄皆是死物,若两月后袁家卷款而逃,难道让我等去跟南阳的地皮讨债?”

“稍安。”

清冷的声音自左侧传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世子刘弥一袭月白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尖在上面摩挲着细密的剑纹。

他起身时衣袂带起微风,腰间佩剑“洛神”,新鲜出炉的神兵。

“父亲,袁公子的顾虑不无道理。洛阳乃天下中枢,金银流转便利,”

他转向袁基,目光锐利如剑却不伤人,“余下五万两,可在洛阳备齐。两月后,王府自会派人去取。”

袁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躬身行礼:“世子深谋远虑,袁某感激不尽。”

待袁基退去,刘成将手中玉圭重重拍在案上,烛火猛地一跳。

“弥儿可知你在说什么?洛阳是天子脚下,我梁国私兵入洛,若被参一本,便是图谋不轨的罪名!”

刘弥却走到堂中,长剑突然出鞘,剑尖在青砖上划出细微火星。

“父亲神兵出世,世家竞拍,这般动静,早已惊动洛阳。”剑尖猛地指向西北,“冀州刺史已上表弹劾我等私造神兵,若再让天子疑我拥兵自重,恐有雷霆之怒。”

他收剑回鞘,声音沉了几分:“不如借取黄金之机,遣一队侍卫入洛。一来,将府中剩余的几柄神兵献上——那可是无价之宝,如今送与天家,正显恭顺;二来,再备些异宝,结交几位中常侍,让他们在圣上面前多言我梁国忠君之心。”

“先前的细盐和烈酒的进贡,才没立即发病,覆灭梁王府,现在获得巨资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