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影与谈判

苏妙垂下眼,按照记忆里原主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细弱蚊蝇:“女儿给母亲请安。”

柳氏并未立刻叫她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她里外看个通透。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厌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角落鎏金珐琅熏笼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苏妙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感觉膝盖开始发酸,后背却因为那目光而绷得笔直。

良久,柳氏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听说,你近来身子好些了?倒是难得,还能在院子里鼓捣些吃食玩意儿了?”

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苏妙心头一紧,大脑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承认?那等于授人以柄。否认?柳氏既然开口,必然是掌握了某些信息。

她选择了一个最保险,也最符合“愚钝庶女”人设的回答——装傻充愣,并适当示弱。

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几分惶恐和委屈,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回母亲的话,女儿……女儿前些日子病得厉害,险些就去见了阎王。病中浑浑噩噩,只觉腹中饥饿难耐,院里份例又时常……时常不够,这才……这才央求小桃想了些法子,弄点野果子沾点糖霜填肚子……是女儿不懂事,坏了规矩,求母亲责罚……”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将一个受尽欺凌、为求活命不得不违反规矩的可怜庶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重点是强调“份例不够”和“填肚子”,将“鼓捣吃食”的性质定义为求生本能,而非别有用心。

柳氏看着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的怀疑似乎散去些许,但审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收回。她冷哼一声:“份例不够?怎不见别人不够?定是你那丫鬟手脚不干净,或是你自个儿嘴馋!侯府规矩,女子当贞静贤淑,岂能如市井妇人般钻营此等小道?没的丢了侯府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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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苏妙继续“瑟瑟发抖”。

柳氏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但苏妙那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愚蠢(至少在她看来是愚蠢)让她最终失去了深究的兴趣。或许在她眼里,这个庶女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之前的些许异常,大概也只是穷疯了的表现。

“罢了,”柳氏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既然知错,这次便饶过你。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下去吧。”

“谢母亲宽宥。”苏妙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正房。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院落,重新呼吸到冰冷的空气,苏妙才感觉那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过关。柳氏虽然没有深究,但无疑已经在她身上贴了一个“不安分”的标签。今后的日子,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而更让她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的是,在她退出房门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柳氏身边那个一直垂手侍立、默不作声的心腹嬷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探究。

那眼神,比柳氏直接的厌恶,更让她感到不安。

难道……她们怀疑的,并不仅仅是“鼓捣吃食”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