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案上:“开始吧。”
烛火跳动,沈乾抓紧袖口,开始述说那三年前的夜。
他每说一句,宁昭便记下一笔。
青禾站在门外守夜,她偶尔望向里头。
沈乾手心全是汗,却没有停。他知道那些事要么今晚说,要么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宁昭坐在案前,详细地记录下全过程。
陆沉在窗边,视线始终望着外头。
那嬷嬷虽然走了,可守在外院的人还在,一旦听到动静,他们会立刻进来。
沈乾终于开口:“三年前我是昭阳殿的内侍,负责记录日常用度。太子妃交给我一本账,说是例常,但让我只写宫衣,别写数量,也别写人名。”
他的声音发抖:“那本账,我在两日后才发现……是假的,一切都和宫中账册对不上。”
宁昭停笔问:“你原本以为是漏写?”
“是,可后来有人悄悄告诉我那账是真,只是另一类账。那账里的人名写在外头,每一个名字……都是送出去的人。”
青禾在门外听得头皮发麻,抓紧门框:“娘娘……那些人,是被送到哪去了?”
陆沉没有回头:“让他说完。”
沈乾点头:“我起先不信。直到有一晚我送宫衣去药坊,走错路撞上了人,秦嬷嬷在收名单,太子妃身边还有个公公在,拿着宫女们的簿子,一边对着灯光,一边剔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簿子里,有些人还活着,但名字已经画掉了。”
宁昭写了一行,低声问:“画掉,就意味着……已经处理?”
沈乾抬头:“我也是那晚才知道,这叫“先写后办”。”
那四个字,让屋子更冷。
陆沉终于起身,走到桌旁,拿起笔在边上写了记号:“这句话得记下来。”
宁昭继续问:“你后来做了什么?”
沈乾呼吸很乱:“我那晚逃了,本想装作没看到,可不到三天……太子妃叫我去昭阳殿,说要我接管新的账册。我以为她发现我偷听,但她只说了一句你耳朵不聋,留着有用。””
宁昭目光微凝:“她没有杀你,是因为你还能被利用。”
沈乾点头:“是。后来太子妃叫我不要出声,只在账册上写宫衣花色,我写得越细,就证明我记得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