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是宁贵人,不是昭贵人

宁昭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案上:“开始吧。”

烛火跳动,沈乾抓紧袖口,开始述说那三年前的夜。

他每说一句,宁昭便记下一笔。

青禾站在门外守夜,她偶尔望向里头。

沈乾手心全是汗,却没有停。他知道那些事要么今晚说,要么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宁昭坐在案前,详细地记录下全过程。

陆沉在窗边,视线始终望着外头。

那嬷嬷虽然走了,可守在外院的人还在,一旦听到动静,他们会立刻进来。

沈乾终于开口:“三年前我是昭阳殿的内侍,负责记录日常用度。太子妃交给我一本账,说是例常,但让我只写宫衣,别写数量,也别写人名。”

他的声音发抖:“那本账,我在两日后才发现……是假的,一切都和宫中账册对不上。”

宁昭停笔问:“你原本以为是漏写?”

“是,可后来有人悄悄告诉我那账是真,只是另一类账。那账里的人名写在外头,每一个名字……都是送出去的人。”

青禾在门外听得头皮发麻,抓紧门框:“娘娘……那些人,是被送到哪去了?”

陆沉没有回头:“让他说完。”

沈乾点头:“我起先不信。直到有一晚我送宫衣去药坊,走错路撞上了人,秦嬷嬷在收名单,太子妃身边还有个公公在,拿着宫女们的簿子,一边对着灯光,一边剔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簿子里,有些人还活着,但名字已经画掉了。”

宁昭写了一行,低声问:“画掉,就意味着……已经处理?”

沈乾抬头:“我也是那晚才知道,这叫“先写后办”。”

那四个字,让屋子更冷。

陆沉终于起身,走到桌旁,拿起笔在边上写了记号:“这句话得记下来。”

宁昭继续问:“你后来做了什么?”

沈乾呼吸很乱:“我那晚逃了,本想装作没看到,可不到三天……太子妃叫我去昭阳殿,说要我接管新的账册。我以为她发现我偷听,但她只说了一句你耳朵不聋,留着有用。””

宁昭目光微凝:“她没有杀你,是因为你还能被利用。”

沈乾点头:“是。后来太子妃叫我不要出声,只在账册上写宫衣花色,我写得越细,就证明我记得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