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徒弟。阿火。和我爷爷同名。”
小北看着那个年轻人,眼睛亮亮的。“你心里有光。”年轻人点点头。“有。师父给的。”
阿焰老了。她走不动了,就让徒弟来。徒弟每年秋天来,检查围栏,补缺口,刻名字。他在树下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阿火”。和“阿焰”在一起,和“阿火”在一起。三个铁匠,三代人,在同一棵树上。
有一天,阿火在围栏上发现了一个小洞。不是锈的,不是坏的,是有人故意钻的。很小,能塞进一根手指。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小洞,看了很久。
小北走过来。“怎么了?”
阿火指着那个小洞。“这里有个洞。”
小北看了看。“以前没有。可能是谁钻的。” 爱去书库
阿火想了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小块铁,打了一片小叶子,正好能盖住那个洞。他把叶子焊上去,叶子在风里轻轻摇,像刚从树上落下来。
“这样就好了。”他说,“以后谁再钻,还会补上。”
小北笑了。“对。补上就好。”
又过了很多年。心渊之家的围栏上,多了很多小叶子。有铁匠打的,有别人补的。大大小小,形状不一,但每一片都焊得很牢。来的人会蹲下来看,摸摸这片,摸摸那片。有人说:“这片打得最好。”有人说:“这片打得最薄。”有人说:“这片打得最像真的。”没有人知道是谁打的,但每一片叶子,都被人记得。
小主,
小北老了。他的孙子小南接过他的担子,成了心渊之家的守护者。小南比他爷爷更爱动手,每天在树下修修补补。椅子松了,他紧一紧。坐垫破了,他缝一缝。围栏锈了,他刷一刷。箱子旧了,他漆一漆。他做的都是小事,但他做得很认真。
有一年春天,心渊之家来了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走路需要人扶。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然后走进来。他没有看树,而是走到那把绣着树的椅子前,坐下来。
小南走过去。“您好。您从哪里来?”
老人说:“从城里来。我是个木匠。我爷爷是阿诚。”
小南愣住了。阿诚?那个很多年前在树下做长椅的木匠?那个每年春天来、在树上刻名字的人?他的孙子,来了。
“您爷爷……他好吗?”
老人低下头。“走了。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来看看。来看看这把椅子还在不在。”
小南点点头。“在。一直好好的。”
老人站起来,检查那把椅子。四条腿,稳的。椅背,直的。坐垫,破了,但还能坐。他摸了摸扶手,摸了很久。
“这是我爷爷做的最后一把椅子。他做了一辈子木头,做过桌子,做过柜子,做过门窗。但最好的,是这把椅子。因为它是给树做的。给活了八百多年的树做的。”
老人打开带来的包袱,里面装着几块木头,还有一罐胶。“我能修修吗?”
小南点点头。“能。您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