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某世家隐匿壮丁,被巡察御史查实,陈远下旨严惩,家主革去功名,家产抄没三成充作军资,以儆效尤。
阻力三:军队的磨合。
新募之兵,南人北人混杂,习性不同;新式编制,军官经验不足;火器部队与冷兵器部队的协同更是难题。
秦玉凤、赵胜等将领不得不长时间泡在军营,亲自抓训练,处理层出不穷的纠纷和事故。
阻力四:蒙古的警觉。
如此大规模的备战,不可能完全瞒过草原上的眼睛。
漠南蒙古诸部开始收缩放牧范围,加强戒备。
漠西的巴图尔珲台吉甚至派使者至西安,语气倨傲地质问“陈王集兵百万,意欲何为?”
陈远一面厚赐使者,宣称“仅为防边”,一面密令前线加强侦察,防止偷袭。
这一日,陈远在秦玉凤陪同下,巡视西安城外新设的“大营”。
但见旌旗蔽日,营垒连绵数十里,操练的呐喊声、火器的轰鸣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动天地。
新兵们在校场上练习刺枪,汗水湿透号衣;骑兵往来驰骋,卷起漫天黄尘;炮手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火炮推上土坡。
“殿下,照此速度,三年之期,百万大军可成。”
秦玉凤眼中既有自豪,也有一丝忧虑,“只是,如此穷尽国力,若一战不胜...”
陈远望着远方操练的士卒,那些大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很多人家中还有父母妻儿。他沉默良久,缓缓道:
“玉凤,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臣不知。”
“我怕的,不是战败。”陈远声音低沉,“我怕的是,百年之后,草原上又崛起一个铁木真。我怕的是,我们的子孙,要再次修长城,再次和亲,再次岁岁纳贡。我怕的是,华夏的北疆,永远被一根鞭子悬在头顶。”
他转身,目光如铁:“所以,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赢,要打怕他们,要打出五十年的太平!今日我们所耗的每一分银钱,每一粒粮食,每一个年轻人的汗水甚至鲜血,都是为了我们的子孙,能直着腰板站在长城上,说一句:寇可往,我亦可往!”
秦玉凤浑身一震,深深一揖:“臣,愿为殿下,为华夏,效死力!”
秋风吹过原野,卷动“陈”字王旗猎猎作响。
百万大军聚集的轰鸣,仿佛是这个古老民族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隆隆苏醒。
备战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而决定命运的指针,正向着三年后的那个夏天,不可逆转地转动。
百万大军聚,国运系一弦。
陈远以惊人的魄力和缜密的筹划,将整个国家机器拧上了北伐的战车。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刚刚复苏的国运,是千万百姓的福祉,是华夏未来的气运。
而赌局的对手,是苍茫的草原和宿命的轮回。
备战仍在继续,更多的考验、更艰难的选择,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