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涟漪,在工匠坊与矿山上激荡。
“百万大军”不仅需要人,更需要精良的、海量的装备。
陈远将工部与户部部分职能合并,成立临时性的“军器统筹司”,由苏婉清暂领,授予“便宜行事”之权。
原料:命令全国三十六处大型官营铁矿、铜矿、煤矿“增产三倍”,并允许商人投资开矿,所出矿产由官府“平价收购”。一时间,山西的煤、大冶的铁、云南的铜,通过新修的道路、运河,源源不断运往各地的“军工坊”。
生产:设立五大“军工中心”:北京(盔甲、刀矛)、太原(火铳、火炮)、南京(舰船、帆索)、西安(被服、帐篷)、成都(弓弩、箭矢)。采用“标准化”与“流水作业”:一件盔甲的甲片、一条火铳的铳管,在甲地铸造,乙地打磨,丙地组装,效率大增。
技术:陈远亲自绘制了几份简图,命匠作大监孙老者带领工匠研造:
“洪武三式”燧发枪:进一步简化击发机构,提高防潮性,射程增至一百五十步。
“破虏”轻型野战炮:用精铁铸成,可两马拖曳或四马驮载,发射四斤炮弹,是未来草原野战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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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化弹药:定量火药包、标准铅弹,提高装填速度与安全性。
产能:苏婉清立下军令状:三年内,需产燧发枪二十万杆,野战炮一千门,盔甲十万副,火药百万斤。为此,她甚至默许了部分“官督商办”模式,将一些次要部件分包给民间信誉良好的大作坊。
第四道涟漪,则席卷了市井与商路。
百万大军的粮秣、被服、饷银,是一个天文数字。
蒋德璟的户部与苏婉清的军器司紧密配合,开辟了多条“财路”:
“北伐债券”:公开向民间发售,面额分十两、五十两、百两三种,年息八分,以未来“边贸关税”、“缴获战利品”为抵押。凭借大陈朝廷日益增长的信用,债券被晋商、徽商、粤商抢购一空,旬月间集银三百万两。
“开中法”复行:商人运粮至宣府、大同、张家口、酒泉四大边市,可按路程远近、粮食种类,换取相应价值的盐引、茶引。盐茶之利巨大,山陕商人闻风而动,组织庞大车队,将江南稻米、湖广小麦源源北运。
军需采购:百万大军的鞋袜、冬衣、帐篷、药材,乃至日用的肥皂、针线,都成了巨大的市场。
南京、苏州的织户,日夜赶工;樟树镇的药商,囤积金疮药;甚至福建的茶商,也看到了边军对茶叶(防坏血病)的需求,大量北运。
备战,成了一剂强效的经济刺激药。
流民被招募为兵或进入作坊,有了收入;商人因贸易和债券获利;工匠因订单不断而收入丰厚;甚至农民,也因为军队的巨大需求,粮食价格稳中有升。
一种畸形的“战争繁荣”开始显现。西安、太原、宣化等北方重镇,市面竟比战前更为繁华,客栈住满了南来北往的商队,酒楼夜夜笙歌。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忙碌之下,暗流与阻力始终存在。
阻力一:文官的疑虑。
以蒋德璟、钱谦益为代表的部分文臣,始终认为“穷兵黩武”。
他们不断上疏,引用隋炀帝、明成祖的例子,劝谏陈远“与民休息”、“怀柔远人”。
陈远或留中不发,或温言安抚,但备战步伐丝毫未缓。
阻力二:地方的反弹。
大规模募兵、征粮、征工,不可避免地触及地方豪强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