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寨的播种节庆典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寨民们带着满足与疲惫各自归家,喧嚣的寨子重归寂静,唯有虫鸣与远处山林野兽的嚎叫偶尔响起。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同四人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他们被安排在寨子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客居竹楼休息。竹楼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窗外便是潺潺溪流与深邃山林。
“那绝对是笔毫!”一关上门,玄尘子便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说道,“判官笔的反应做不得假!乖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当成什么‘祈雨羽’供着!”
李长生抚摸着怀中依旧微微发热、传递着复杂情绪的判官笔,眉头紧锁:“笔兄似乎很悲伤……而且,它和那个‘血祀臼’放在一起,难道……”
幽璃眸光清冷,分析道:“大祭司峒洪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圣物择主,需待缘法’。他可能看出了长生与那‘祈雨羽’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碍于寨规或某种禁忌,不能明说或直接相赠。那血祀臼,恐怕是关键。”
李小草回想起白天的细节,补充道:“我感应到那血祀臼中残留的暗红色物质,蕴含着极其浓烈的怨念与不甘,并非普通兽血,倒像是……某种强大的存在被献祭后留下的精血。而且,那怨念似乎与笔毫隐隐相连。”
“献祭?强大存在?”玄尘子摸着下巴,“难道上古时期,有水元族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用判官笔的笔毫沾了某种神血搞祭祀?结果玩脱了,笔毫被污染或者封印了?”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若真如此,想要取回笔毫,恐怕不仅要通过寨民的考验,还要化解那附着其上的古老怨念。
“大祭司让我们等待缘法,但我们时间紧迫。”幽璃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荆芥和云弈还在巫蛊密林生死未卜,虚无教团不知有何动作。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李长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想再去祖灵竹楼看看,趁夜。不用强取,只是想更近距离地感应一下,或许能弄清楚笔毫悲伤的原因,以及它与血祀臼的真正关联。”
这个提议很大胆。夜探他族圣地,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玄尘子却眼睛一亮:“富贵险中求!道爷我陪你一起去!论潜行匿踪,老子还是有些手段的!”
幽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务必小心。我和小草在外接应,若有变故,可制造混乱接应你们撤离。”
计议已定,待到寨中万籁俱寂,月过中天之时,玄尘子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敛息符”拍在自己和长生身上,两人的气息顿时变得若有若无,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们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居竹楼,向着寨子中心的祖灵竹楼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