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极度想要辩驳。

他想大声告诉主公,泄密之说根本毫无实据!

那分明是曹军将领的预判与临机决断,怎么就成了我方通敌!

只要封锁消息,亲点精锐,那支轻骑便能刺穿曹操的虚弱腹地!

可话到嘴边,他迎上了袁绍那双多疑的眼睛。

他明白了。

主公已经信了。

至少,信了一半。

在这种极度的猜忌之下,他越是极力争辩要派兵,越像是心虚;越是坚持出兵,越像是蓄意要把主公的兵马送进曹操的口袋里去送死。

郭图废了他的奇袭之策,甚至都不需要指出策略本身的漏洞,仅仅用了一个“防备内奸”的莫须有罪名,便将他彻底扼杀。

“所以……”袁绍摆了摆手,“分兵佯动一事,不可行险。如今我军中情势不明,大军切不可轻动。还是依公则之言,于阵前袭扰,以逸待劳罢。”

许攸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无奈低头。

“……在下,遵命。”

许攸退回原位。

郭图微微侧目,看了许攸那颓败的身影一眼,心中嘿嘿冷笑。

这场争锋,他又胜了一筹。

地道败了又如何?

只要把政敌死死踩在脚下,这大军谋划的权柄,便依旧死死握在他手里。

“主公英明。”郭图与逢纪齐齐躬身下拜。

袁绍疲惫地挥了挥手,揉着胀痛的眉心:“夜深了,都退下罢。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曹军趁夜劫营。至于这内奸之事……暗中查访,勿要声张。”

“诺!”

三人鱼贯退出大帐。

逢纪一出帐门,便急匆匆地拢紧袍子,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营帐奔去。

今天在这帐前担惊受怕半宿,巴不得赶紧离去。

郭图走在后面,步履从容。

许攸独自站在中军大帐外,气也没再叹。

他已经习惯了。

之前好歹主公还会说上一句再议,如今这两个字都懒得出口。

若手里没有十足的证据,想来再难说动主公。

许攸捏着胡子,琢磨了片刻,还是往营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