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地道......地道之事,被曹军破了啊!”

这句话,犹如一瓢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袁绍身上那点残存的睡意,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整个人猛地从榻上坐直,双眼暴张。

“你说什么?!”袁绍的声音都变了,字字犹如从牙缝里挤出,“如何破的?”

不等逢纪理顺气喘,袁绍的脑子里已掀起了滔天巨浪,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莫不是你督办不力,走漏了风声?!”

袁绍站起身,一脚将榻前的黄花梨矮案踹得翻滚出去,砚台竹简摔了一地。

“还是你手底下的那些废物瞎了眼,掘进方位出了偏差,自己挖到了曹军的陷阱里去了!”

木案滚到脚边,逢纪连躲都不敢躲。

“主公明鉴!非是走漏风声,更非方位有差!”

逢纪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那地道确实分毫不差地掘进!可......可曹军,根本就在那护墙前等着咱们!”

袁绍僵在原处,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

逢纪咽了口唾沫,将前线溃兵带回来的惨状和盘托出。

“曹军在那道怪墙外侧的地基之外,不知何时,连夜往下掏出了一条深达一丈的长壕深沟!”

逢纪的手指死死抓着地毡:“咱们的人一挖穿土壁,洞口没露在平地上,全悬在那条壕沟底下的土墙上!”

“曹军就在壕沟上面守着!长枪封口,露头便扎!居高临下,咱们的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啊!”

“紧接着......”逢纪的嗓音彻底哑了,“曹军填下了无数浸了火油的柴草,直接在深沟里纵火。他们还用巨扇猛扇,把那能憋死人的浓烟,顺着洞口全灌进了咱们的地道里!”

“洞口被火堵死,背后孔道狭窄,里头的人退又退不得,全被活生生闷死、熏死在里头了!几百名日夜掘土的精壮,还有轮换的兵卒,几乎死绝!一条活路都没留下啊!”

话音落下,大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角落处那盏铜灯的芯子,不堪重负地“噼啪”爆裂了一声。

袁绍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

半晌,硬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不是泄密。

不是挖偏了。

是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