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在南京举目无亲,求告无门。后来……后来听人说魏公在南京,就冒昧来了,想请魏公给条活路。”
他说完,又躬身作了个揖。后面那两个书生也跟着站起来作揖,动作有些慌乱。
李若琏在魏忠贤耳边低声说:“厂公,小心有诈。”
魏忠贤朝李若琏摆摆手,意思是没事。他听明白了,这三个书生确实是没路走了。
可他心里琢磨,自己凭什么要帮这个忙?倒不是嫌他们没带礼物。
魏忠贤打心眼里就不喜欢读书人,搁在以前,这种找上门来的穷书生,他早就让人轰出去了,见都懒得见。
不过跟着钟擎日子久了,他也慢慢觉出点味道来。大明是真的缺人,缺那种能办实事、心眼不歪的人。
眼前这三个,看着还算端正,也许能试试。
他想着,就抬眼去看冯厚敦,问道:
“咱家听说,南京城里那些有名有号的读书人,都往扬州去了,说是要开什么大会。
你们几个怎么没去凑这个热闹?那可是条好道,没准就能扬名立万呢。”
冯厚敦本来还拘谨着,一听这话,脸忽然就涨红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把旁边坐着的陈明遇和许用都吓了一跳。
“魏公此言差矣!”
冯厚敦声音都高了些,
“史道邻、陈定生那些人,学生是知道的!他们哪里是去开会,分明是聚众妄议朝政,空谈误国!”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跟着比划:
“学生在家时,先生就常教诲,读书人首要的是关起门来把圣贤书读明白,把道理琢磨透。
国事自有朝廷诸公、有司衙门处置,他们哪个不是学富五车、胸有丘壑?
连他们都觉着难办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没读过几本经、没经过几件事的后生小子指手画脚,妄加评议?”
陈明遇也忍不住点头,小声接了一句:
“就是。还说什么声讨大会,听着就不像干正经营生。”
许用年纪最小,跟着猛点头,嘴里嘟囔道:“就是去胡闹。”
冯厚敦喘了口气,对着魏忠贤又拱了拱手,态度倒是诚恳了不少:
“学生愚见,读书人便该好好读书。
不掺和那些党争,更不该……更不该和某些别有用心的阴谋家搅和到一块去。那才是失了读书人的本分。”
魏忠贤听着,没说话,只是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年轻书生,心里转了几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