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进来的时候,魏忠贤正在琢磨那封云南来的手令。
门子说外头有三个书生求见,递了帖子进来。
魏忠贤接过来一看,是张寻常的拜帖,梅红纸面,上面规规矩矩楷书写着:
“浙江上虞晚生陈明遇”、“江南金坛晚生冯厚敦”、“江阴晚生许用”谨拜。底下是年月日。
他挑了挑眉。
怪了,那帮读书人不是都跑去扬州凑热闹了吗,怎么还有留在南京的?
这三个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可既然找上门来,见见也无妨。
但是这三人的名号,连同眼下正在北直隶老家埋头苦读的那个阎应元,
这几位可是后世青史留名、死守江阴八十一日的抗清英雄。
李若琏就在边上站着。
那晚他被打晕了,其实没受什么伤,但总觉得脸上挂不住。
这会儿听说有人要进来,他往前凑了两步,手搭在刀柄上。
“让人进来吧。”魏忠贤说。
不大一会儿,三个书生被领进来了。
都是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直裰,头戴方巾。
打头那个年纪稍长些,约莫二十出头,后面两个看着更小些。
三人进来就躬身行礼,动作有些拘谨。
魏忠贤抬抬手:“坐吧。”
三人谢了坐,在靠门边的椅子上挨个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
下人端了茶上来,他们又起身道谢。
李若琏挪到魏忠贤身边站着,眼睛盯着那三人,手一直没离刀柄。
魏忠贤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三位来找咱家,有事?”
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那年长的书生起身,又拱了拱手:
“回魏公的话,学生冯厚敦,这两位是陈明遇陈兄、许用许兄。我等本是要来南京国子监入学的,谁知……”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有点发红:
“谁知祭酒黄大人一看我们籍贯,就说江阴、金坛一带的书生近来多生事端,疑心我们与那些闹事的士子有牵扯。
不但不准我们入学,还说要行文提学道,革了我们的功名,来年科考也不许我们下场。”
魏忠贤不动声色的听着,没有搭茬。
冯厚敦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