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蒋晗拍着桌子站起来,眼中全是兴奋的神色。
"快说说今天都什么大活赶一起了",刘东有些急不可耐,其余的三个人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大活,全赶一块儿了!”
蒋晗眼睛里冒光,跟饿了三天的野狗闻着肉味儿似的,“两条线,都他妈是硬茬子。”
刘东把洛筱往旁边一扒拉,自己拽了把塑料凳子坐下来,凳子嘎吱一声惨叫,差点没散了架。
他浑不在意,两条大腿一伸,皮鞋上的泥干成了壳,一抖搂哗啦啦往下掉渣。
“赶紧说。”
蒋晗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个,山口组今天下午到港一批货,长枪短炮,整整半船军火。接货的是14K老坑那一房的人,带头的叫陈广利,花名丧标,14K里头最能打的一个,手底下养着二十来号越南仔,个个身上背着人命,都是见过血的。”
“几点?在哪儿?”
“下午四点,鲤鱼门三家村码头。货从公海大船上过舢板驳进来,一箱一箱混在冻鱼里头,报关单填的是日本料理店的冰鲜食材。”
蒋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他妈了个巴子的,丧标这王八蛋还挺会动脑子,要不是线人是他身边的人,谁能想到冻鱼箱子里头塞的是M16?”
刘东眼珠子转了转:“线人靠谱么?”
“跟了丧标三年的司机,他老婆在澳门欠了一屁股赌债,咱们给平的。他图钱,咱们图消息,各取所需。”蒋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消息孤狼也摸了一遍,两个渠道对得上,错不了。”
角落里孤狼没抬头,拿绒布慢条斯理地擦他那把匕首,刀刃在阳光底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他擦完了,把匕首往腰后一别,这才抬了抬眼皮:“丧标有个习惯,每次接大货都亲自到场,站码头上抽雪茄。先抽半根,货到了再抽半根,雷打不动。”
刘东瞅了他一眼:“你这都摸清了?”
“盯了他有些日子了。”
“好。”
刘东一拍大腿,“第二件呢?”
蒋晗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和安乐白纸扇黎广生手底下那帮少壮派,花名爆牙带的头,今天下午两点,旺角西洋菜街,要冲击三联书店和中华书局。这帮兔崽子打算冲进去砸铺子,里头有三联刚进的一批内地版图书,他们说是赤化宣传,要当街烧书。”
“烧书有什么用?”
陆思茹在旁边插了一嘴,眉头皱得老高,“这帮人疯了吧?”
“疯?”
蒋晗嗤笑一声,“爆牙那帮人精着呢。烧书是假,拍照片是真。他们安排了《南华早报》和BBC的记者在对面茶餐厅蹲着,就等着拍古惑仔当街烧书的照片。
照片一登,洋人那边可就来劲了——看呐,港岛回归在际,黑帮社团都在反抗赤化,这帽子一扣,咱们这边得多被动?”
洛筱冷笑一声:“好一个一石二鸟。闹大了,港英政府说治安乱是回归闹的。闹出国际新闻,他们又多一张牌。”
“对喽!”
蒋晗一拍巴掌,“爆牙背后站的就是14K老坑那一房的叔父辈,跟丧标是一个堂口的。说白了,今天这两件事是一盘棋——军火进来是底气,烧书是造势,双管齐下,把水搅浑。”
刘东站了起来,"和安乐也是14K的堂口?"
"只能算是小山头,有14K在背后给他撑腰。现在港岛地下江湖,说到底就是三家坐庄,14K、新义安,再加和胜和。余下一堆和安乐、和合图,只能算是小山头。
14K最野,一堆坐馆各怀心思,管束松,元朗这块滩涂地界,本来就是14K的地盘,亡命徒一抓一大把,有一些外埠过来的狠人,最爱跟14K底下的人搭伙。
不少少壮派眼里只有美金,山口组递过来好处,咬咬牙就敢铤而走险。
新义安不一样,潮州帮,家族说了算,老狐狸多。回归前早早盘算洗白,投电影、买铺面,大半不想闹得天翻地覆,只想安安稳稳守住家业,不肯随便跟日本人搅在一起。”
和胜和扎根市井,旺角油麻地满街都是他们的小弟,收档口保护费起家。叔父辈求稳,后生仔贪横财,内部吵得没完没了。”
所以山口组想要搅乱港岛,专挑14K里头那些疯汉,还有大圈出来的悍匪下手,就是看准了这帮人敢玩命,不容易被老叔父管住。”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