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湖面,拍打在别墅落地窗的隔音玻璃上,只留下一层浅淡沉闷的水汽。
房间里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有床头那盏米白色的暖光台灯亮着,将墙角拉出一道细长柔和的影子。
何予莲推开房门的时候,脚步很轻,拖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棉质白睡衣,黑蓝色的鲻鱼头有些松散地搭在颈窝,手里稳稳端着一只描金骨瓷托盘,上面放着半杯温水,以及两粒白色的药片。
床上的懂堂早已坐了起来,浅栗色的长发顺从地垂在单薄的肩头,宽大的米色针织衫衬得她整个人格外清瘦。
何予莲走到床沿站定,眼底浮起一层习惯性的浅淡笑意,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受惊的孩子。
“今天外面的风有点大,湖水晃得厉害,我猜你可能睡得不太安稳。”
懂堂没有抬头看窗外,视线落在何予莲递过来的托盘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待对方将水杯递到嘴边,而是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拈起了那两粒白色药片。
掌心泛着冷白的光泽,药片被她托在指尖,却没有送进唇齿之间。
何予莲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停了半寸,眉梢温和地挑起,带着几分包容的探询。
“怎么了?今天不想喝温水,还是觉得水温不够合适?”
懂堂终于抬起眼帘,浅灰色的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空明而通透。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这几日来刻意维持的顺从与麻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
懂堂看着何予莲的眼睛,声音沙哑平缓,语气像是在随口讨论明早的天气。
“莲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