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融化的冰淇淋

空旷幽暗的地下二层车库里,血腥味正顺着潮湿的水泥地缝慢慢散开。

茶茶宝还维持着跪趴的姿势,整张脸几乎要贴在姜鱼的马丁靴边沿上,浑身的冷汗把背后的劣质花衬衫浸得透湿,牙齿还在止不住地上下打架。

倒在远处的阿发、大头和二拐,连哼哼的声音都下意识地压到了最低,生怕稍微粗重一点的喘息声,就会引来那尊银发煞星的再一次出手。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姜鱼掌心里握着的粉色外壳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嗡鸣震动着。

屏幕上跳动着的粉白猫咪头像,与周围昏暗森冷的地下车库显得格格不入。

姜鱼单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抽出一块素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节上沾染的几点灰尘,随后划开了接听键。

她甚至没有把听筒贴在耳边,只是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一道带着浓重鼻音与娇蛮哭腔的少女嗓音,清脆响亮地在地库的水泥立柱之间回荡开来:

“臭鱼!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大小姐惯有的气急败坏:“你是在车库里现生了一只牛挤奶,还是去临江边上现抓草莓了?二十五分钟了!整整二十五分钟!你知不知道后备箱保温袋根本挡不住热气,我的草莓冰淇淋肯定全都化成水了!”

跪在地上的茶茶宝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悄悄往上翻,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台亮着屏幕的手机。

那是薛家那位千金大小姐的声音。

在整个临江市的上流圈子里,薛思思是出了名的骄纵任性、挥金如土,但此刻从听筒里传出来的腔调,怎么听都像是在跟自家养的恶犬撒娇发脾气。

最要命的是,这个把他们五个大老爷们当成破布袋一样随手拆散的活阎王,居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听着对方在电话那头狂轰滥炸。

姜鱼微垂着眼帘,狭长的眸子里原本凝固的森寒杀意,在听到那串软糯抱怨的瞬间,悄然融化成了一滩无奈的春水。

她抬眼看了看挂在阿斯顿马丁后视镜上的银色保温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地下二层信号不好,刚才找项链多花了两分钟。”

“找项链需要二十多分钟吗?中央扶手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你闭着眼睛摸都能摸到!”

电话那头的薛思思显然不买账,踢踏着拖鞋在地板上走动的声响隔着听筒传了过来,伴随着她气哼哼的喘息声:“本小姐刚才都看完了半集电视剧,嘴巴干得要命,你居然还在磨磨蹭蹭!我不管,要是冰淇淋有一点点化掉的迹象,今晚你就给我跪在客厅的地毯上剥一整盘山竹,一颗都不许偷吃!”

阿发躺在地上,听到“跪在客厅剥山竹”这几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跪得板板正正的茶茶宝。

连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混混,听到这位银发煞星的名字都要吓得尿裤子,楼上那个千金小姐居然敢叫她去跪地毯剥水果?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养出来的胆量?

姜鱼将左手抄回裤兜里,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化,我刚才摸了保温袋,硬邦邦的,跟刚从冷柜里拿出来一样。”

“真的?”薛思思狐疑地哼唧了一声,语气里的怒气明显消散了大半,转而变成了习惯性的娇气,“你别骗我啊,要是骗我,明天我就让爸爸把你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一分钱都不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