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死寂,被那把兀自颤抖的军刀,割裂成两半。
一半,是懂堂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眼。
另一半,是姜鱼那个决绝到不留任何余地的、沉默的背影。
月光,已经变得很淡,很淡。
天边那条漆黑的线上,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仿佛死鱼肚皮一样的灰白色。
黎明,快要来了。
就在这片刻的、剑拔弩张的死寂之中,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细微而又沉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姜鱼的耳朵。
那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混杂在风声里,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集体迁徙时,才会发出的、沉重的呼吸。
懂堂依旧站在原地,她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这丝异常。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还停留在那把刀,和那个背影上。
但姜鱼的身体,却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有了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微的变化。
她那副原本看似随意站立的、慵懒的姿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肌肉瞬间绷紧、脊背微微弓起、充满了攻击性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临战姿态。
她缓缓地,侧过头。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像狼一样的浅灰色眸子,不再看向懂堂。
而是越过懂堂的肩膀,望向了更远处的、那片连绵起伏的沙丘轮廓。
轰隆……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