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思思笨拙却固执的照顾下,姜鱼的伤,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在愈合。
或许是因为她体质特殊,也或许是……因为有人将全部的心疼与爱意,都倾注进了每一次换药、每一碗难喝的汤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墙壁的缝隙照进小屋时,两人迎来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宁的早晨。
屋角的石灶上,用最后一点米熬的稀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姜鱼靠在床头,正在检查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刀刃上还带着缺口的格斗刀。
而薛思思,则蹲在她的脚边,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一本破旧的本地语入门手册,念念有词。
“Kop Jai Lai Lai……”
她皱着眉,努力模仿着书上那奇怪的音标,发音蹩脚得像一只刚学会说话的鹦鹉。
这是“非常感谢”的意思。
“Tho Ray?”
这是“多少钱”。
姜鱼擦拭着刀刃,听着她那磕磕巴巴的、带着软糯尾音的发音,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们要没钱了。”
薛思思合上书,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宣布了这个事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把被她翻来覆去数了无数遍的、皱巴巴的钞票,摊在姜鱼面前,“只剩下这么点了,连回程的机票都不够。”
这是薛思思二十二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为“钱”这种东西发愁。
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焦虑,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莫名的兴奋。
姜鱼瞥了一眼那点钱,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嗯,所以今天要去趟集市。”
她收起刀,站起身,“买点必需品,顺便看看有没有能赚钱的活。”
“我也去!”
薛思思立刻像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所谓集市,其实就是小镇中心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
各种简陋的摊位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
刺鼻的香料味、牲畜的膻味、烤肉的焦香味,混杂着人群的喧嚣,构成了一副薛思思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