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一圈圈解开,旧的已经硬成一块,黏着血痂。
薛思思的手指很轻,却还是抖。棉球蘸满消毒液,一下一下擦过伤口边缘。狰狞的刀口露出来,歪扭的缝线,周围青紫肿胀,还在往外渗淡红的血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继续说。任务到底是什么?你爸让你来干什么?”
姜鱼靠在墙上,呼吸稳,浅色眸子看着她认真到有些笨拙的侧脸。
“秘密任务。”她开口,声音低,“你爸给的。事关薛家一项重要资源的未来。具体内容,机密。我不能全说。”
薛思思手一顿,抬头瞪她:“你还藏?血都流成这样了,还机密?”
“真的机密。”姜鱼没躲她的眼睛,“谈判、对接、拿下控制权。对手是本地地头蛇,手里捏着矿脉和通道。谈崩了,他们直接动手。我跑得快,只挨了一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安全屋是提前备的。物资够用。我本来打算处理完就回去,没想到你跟来了。”
薛思思的杏眼红得厉害,却死死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连句话都不留?本小姐找了一整天,脚都磨破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鱼喉结滚动,最终低声道:“任务危险,保密级别高。我怕你跟来,更危险。你爸也交代过,尽量不惊动你。我选择自己扛。”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欠你爸一个人情。当年他帮过我,这笔账我得还。所以他开口让我来,我没法拒绝。这是我答应的原因之一。”
薛思思的手猛地停住,棉球悬在半空,消毒液顺着指尖往下滴。
“人情?”她抬头,杏眼里先是愣,随即涌上一层更复杂的光,“你为了还我爸一个人情,就一个人跑来这种鬼地方?还差点把命搭上?”
姜鱼看着她,没否认。
“就因为欠他?”薛思思的声音发紧,带上一点发颤的怒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出事了,这笔人情还完了,我呢?本小姐怎么办?”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却还是狠狠把棉球按回伤口边缘,继续擦着血。
“你把自己当什么?薛家的刀吗?还人情就得拿命还?七针!你知不知道本小姐看到血的时候……本小姐真的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头,把旧绷带彻底剪开,动作生疏却专注。指尖抖得更厉害,却一下都没停。
姜鱼看着她,看着那双还挂着泪却不肯停手的杏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知道。”她承认,“对不起。我以为处理完就能回去,没想到会裂成这样。也没想到你会一个人跑过来。”
薛思思哼了一声,带着哭腔:“你还敢说。本小姐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死在这儿?嘴硬,受伤了不说,还让人砸。还人情还人情,还完了你人没了,算哪门子还?”
姜鱼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