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彻底往西沉下去。
光线从刺眼的黄,变成又脏又沉的红。
薛思思还在走。
细跟已经磨得不成样子。
脚后跟破皮的地方渗着血,每踩一步都像有人拿针扎。
胳膊上的擦伤结了薄痂,又被风沙刮开。
火辣辣的。
膝盖磕青的地方肿起来,裙摆撕开的口子越扯越大。
她还是把背挺直。
手机举在胸前。
屏幕亮着。
姜鱼那张侧脸还在。
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
信号彻底没了。
她又拦住一个路过的妇人。
声音已经哑得厉害。
“Excuse me.”
“This woman. Silver hair.”
“Please.”
妇人只扫了一眼。
摇头。
脚步加快,像躲什么脏东西。
薛思思收回手机。
继续往前。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摊位开始收。
烤肉架子熄了火。
只剩下几个蹲在墙根的男人。
目光从暗处扫过来。
带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黏。
她没有停。
也没有再问。
脚底已经麻了。
饿意从胃里往上翻。
早上那点力气撑到现在,彻底见底。
包里还有那个蔫橘子。
她掏出来。
剥开。
果肉又干又涩。
勉强咽下去。
酸得牙根发软。
却还是把最后一瓣塞进嘴里。
“不能倒。”
她低声对自己说。
“本小姐不能倒在这儿。”
风又刮过来一层。
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城市的轮廓在黄沙里模糊成一片。
远处有狗叫。
近处有人用当地话骂街。
笑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