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
懂堂独自坐在书房那把昂贵的皮质单人沙发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落地灯,在地面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静坐了超过一个小时。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放松,脊背却绷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没有温度的玉像。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薛思思与姜鱼打闹时,那股鲜活而甜腻的气息,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慢镜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被薛思思下意识分给姜鱼的提拉米苏。
姜鱼那个粗暴却有效的“晨间游戏”的抱姿。
以及,餐桌上那罐只为姜鱼准备的、冒着寒气的冰咖啡。
懂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浅灰色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死水,映不出半点光。
她想不通。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仔细呵护,连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的女孩,怎么会偏爱上一个满身烟味,言语粗鲁,只懂得以暴制暴的保镖。
自己悉心浇灌了十几年的花园,防备了所有觊觎的目光,抵挡了所有恶意的风雨,到头来,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蛮人,轻而易举地闯了进来,还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
巨大的困惑与挫败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
她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是自己离开得太久了。
可她不甘心。
那份独属于她的依赖,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怎么能被如此轻易地分割,甚至转移。
就在这时,被她静音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是一封新邮件的通知。
发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懂堂沉寂了许久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静坐了几秒,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
然后,她才缓缓探过身,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了那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