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杀意渐生

若不是心中尚且残存一丝理智、尚存对杨过的顾虑、尚存不想无端掀起滔天风波的隐忍,她此刻早已不顾一切、破门而入、出手杀伐,绝不容许这般女子肆意诋毁情爱、纠缠过儿、大放厥词。

她站在门外,身形不动,呼吸却已沉得发紧,袖中真气暗转,掌心几度凝出寒意,又被她生生压了回去。她咬着牙,硬生生把那一掌压回袖中,可指节仍旧咯咯作响,掌心的疼意反而让她眼底杀机更冷。

那疼意一寸寸从掌心钻入骨缝,像是提醒她不可轻动,又像是催她快些决断;可她终究没有动。她知道门内那人是谁,也知道杨过在里面,更知道若自己此刻破门而入,一剑落下,便再没有回头之路。

于是她只能站着,像一尊被寒夜冻住的影子,任杀机在眼底翻涌,任心口那一团火越烧越烈。

门内风波阵阵、门外杀意暗涌,一方木门之隔,两种心绪、万般对峙,暗流汹涌、杀机暗藏。那扇木门并不厚重,甚至挡不住多少声响,可偏偏就是这一扇门,将里头与外头隔成了两处天地。

门内是郭芙蛮横霸道的质问,是杨过清冷疏离的应对;门外是她强压下去的杀意,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轻举妄动的隐忍。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动她衣角,也吹得门缝里透出的烛火微微摇曳,光影忽明忽暗,仿佛连这深夜也知一场风波已迫在眉睫。

闺房之内,杨过静静听着郭芙这番蛮横霸道、毫无情理的质问,看着她眼底通红、盛怒偏执、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的不耐与费解愈发浓烈。

他望着眼前满脸愤然、满心不甘、自以为理所应当的郭芙,神色淡然、眸光清冷,心底只觉荒谬可笑、匪夷所思。她那样站着,胸口起伏,眼底像烧着一团不讲道理的怒焰,仿佛这世间所有人都欠了她一个顺从,仿佛他杨过更该是她掌中可随意拿捏、随意呼喝之人。

可杨过看着她,只觉得陌生,又觉得荒唐。那些年少的纠葛、那些旧日的相识,到了此刻竟像一层薄纸,被她这一番理直气壮的蛮横轻轻一戳,便破得干干净净。

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缓缓开口,嗓音依旧清冷平稳,却多了几分淡淡的讥诮与疏离,字字清晰、直面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拒绝你?”

他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冷然笑意,直截了当地戳破她荒诞至极的歪理,淡淡反问、字字犀利:

“照你这般说法,这世间的情理规矩,便是唯独你可以拒绝旁人、舍弃旁人、轻贱旁人,旁人却是半分也不能拒绝你、违逆你、拂逆你的心意?”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精准点破了郭芙心中根深蒂固的霸道偏执,将她荒谬绝伦的心思全然摆在明面之上,不留半分情面、不存半分迁就。那话语不重,却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她自以为天经地义的道理里。

面对杨过直白犀利的反问,郭芙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自知理亏的动容,依旧是满脸愤然、满眼执拗,神色笃定至极、理所当然至极,几乎是脱口而出、字字强硬:

“当然!”

这二字铿锵落地、毫无迟疑,透着她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骄纵特权,透着她自认高人一等、独一无二的偏执认知。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皆要围着她转、所有人皆要迁就她的心意、所有人皆要顺从她的所求,她想要的便必须得到,她不想要的便可随意舍弃,从来没有半点例外、从来不许半点违逆。

她说得那样快,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二字根本不需要思考,而是天生便刻在她骨血里的规矩。那一声“当然”落在房中,竟比剑鸣还要刺耳,比耳光还要响亮,把杨过心底最后一点旧日情分也震得粉碎。

这般荒诞霸道、自私极致的回答,彻底击溃了杨过心底最后一丝隐忍与耐心。杨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只觉荒唐透顶、可笑至极,胸中郁气翻涌、怒意渐生,竟是被她这蛮不讲理、无可救药的偏执心性,生生气笑了。

一抹带着冷冽讥诮、极致失望的笑意,缓缓浮现在他的唇角,笑意清冷、毫无暖意,尽数是对眼前女子的失望、鄙夷与不耐。那笑意并不张扬,却比任何怒骂都更叫人难堪;它像一柄薄薄的刀,不流血,却割得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