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小指的抽搐虽快,却分毫不差地落入杨过眼底。
年轻探子猛地抬起头,满是黑灰的脸上掠过惊慌,眼珠子乱转两圈,随即强压下心头慌乱,扯着嗓子辩解:
“杨爷明鉴!小人绝不敢欺瞒郭大侠与杨爷!”
“实在是西北官道上突然多了好几拨蒙古斥候游骑,把守住要道关卡。小人为保密信不失,只得弃了官道,从南边汉水浮桥绕路渡河,这才在河滩泥潭里沾上了这红泥!”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听得跪在旁边的武修文立刻抓住了话柄。
武修文挺起脖子,冲着杨过冷嘲热讽:
“杨过!人家丐帮兄弟九死一生送回军情,你不思如何迎敌,反倒揪着人家鞋底的一点泥巴百般刁难!”
“我看你分明是贪生怕死,刚当上郭家的乘龙快婿,就舍不得这富贵温柔乡,故意在这儿找茬拖延出兵吧!”
啪!
一条火红的鞭影毫无征兆地抽在武修文面前的青砖上,火星四溅。
郭芙左手握着剑鞘,右手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软鞭,俏脸含煞,杏眼圆瞪:
“武修文,你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相公半个字,本小姐这一鞭子就抽烂你的嘴!”
武修文吓得往后一缩,脖子梗得通红,死活不敢再吭声。
杨过转过头,冲着护夫心切的郭芙挑了挑眉,眼底笑意盈盈:
“媳妇,跟这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蠢货置什么气,仔细震疼了你的手腕。”
郭芙听他当众左一句媳妇、右一句心疼,心头跟抹了蜜糖一般甜,顺势收起软鞭,轻哼一声站回他身侧,眼波流转间全是小女人的娇俏与得意。
一旁的郭靖看看探子靴底的红泥,又看看神色笃定的杨过,浓眉拧成一个川字,不解地发问:
“过儿,这探子说绕道汉水避开斥候,倒也说得过去。眼下军情紧急,这靴底的泥土究竟有何干系?”
杨过收起玩笑之色,转过身面向郭靖,挑眉冷笑:
“郭伯伯,汉水浮桥在襄阳东南三十里,绝情谷在襄阳西北四百里。他要是从西北赶回来,绕去东南渡河再进北门,这路程足足多出两百里,哪怕骑的是郭伯伯当年的小红马,也得活活累死在半道上!”
不等探子再开口狡辩,杨过竖起一根手指,步步紧逼: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长了翅膀飞过汉水,这封信里的内容更是荒谬绝伦!”
“郭伯伯,绝情谷四面皆是百丈绝壁,唯一的进谷石道早在前日就被我与芙儿用断石巨木彻底封死。公孙止被我一剑劈断锁骨,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他拿什么去后山打造云梯?拿他的断骨去砍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