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冲出十余丈,忽然停下,回头大喊:“儿子,公孙止往哪边跑的?”
杨过翻身上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伤在胸口,左臂又断去,单手借力本就不便。郭芙见他身子一晃,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硬上。”
“我不上,难道让你抱我上?”
杨过将缰绳递给她,右臂揽住她的腰,借着马鞍翻身而上。郭芙坐在前方,他从后面贴着她的脊背落座,胸口避开她肩伤,右手从她身侧绕过去握住缰绳。
“这样如何?”杨过问。
郭芙背靠着他,能感到他胸膛的温度:“你倒是会找位置。”
“没办法。”杨过低头贴近她耳畔,“左边没手,只能用右边抱媳妇。”
郭芙脸颊一热,故意板着声音:“你再乱说,我现在就下马。”
“你下马,我也得跟着下。”
“谁管你?”
“你不管我,谁管?”杨过将缰绳交回她手中,“驾好马。别分心。”
郭芙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立刻朝欧阳锋追去。
前方的欧阳锋已经失去耐性,正抓住一块挡路的山岩,硬生生将它掀到旁边。碎石滚落,尘土扬起。杨过护住郭芙的头脸,待烟尘散开后,才沉声回答:“西北,先沿着公孙止留下的脚印走。若脚印断了,找泥水里带血的痕迹。”
欧阳锋大声应道:“爹知道了!”
他嘴上说知道,下一刻却又朝着另一条岔路冲去。
杨过立即道:“左边!”
欧阳锋急停,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他回头瞪着杨过:“你不是说西北?”
“左边那条才是西北。你刚才要去西南。”
“西南也能到。”
“能到,但会绕很远。”杨过冷声道,“公孙止若在路上设伏,绕远了便能让他多准备半个时辰。你要是想让儿媳妇的姑姑多受半个时辰的罪,就尽管绕着走。”
欧阳锋当即怒吼一声,掉头冲向左侧山道。
郭芙回头看了一眼:“疯爹倒是很听你的话。”
“他不是听我的话,是怕姑姑救不回来你不给他生孙子了。”
“你尽乱说,”郭芙再次红脸。
“他刚才还把我和姑姑点倒。”
“那是他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杨过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胸前,“现在他知道你们是儿媳妇和儿媳妇的姑姑,脑子里只知道护短。”
郭芙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真的要把他当爹吗?”
马蹄踏过碎石,声音密集而急促。
杨过没有立刻回答。
欧阳锋是疯子,是曾经让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西毒,也是唯一一个不管他出身、不管他是否断臂,都一口咬定他是自己儿子的人。杨过对他有戒备,有利用,也有无法割舍的复杂情绪。
“他疯得让人头疼。”杨过道,“但他喊我儿子的时候,是真的把我当儿子。”
郭芙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