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把她劫走了。”

郭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这句话一旦说重，眼前的人会把持不住当场倒下。

杨过却没有倒。

他只是看着她，右臂抬起，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方才欧阳锋灌入体内的九阴内息在这一刻从丹田深处涌出，柔和得像一缕春水，却又带着不容阻碍的穿透力。

隔着三步距离，郭芙肩井穴中的封锁骤然一松。

她先是指尖动了动，随后整条右臂恢复知觉。经脉被强行冲开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身子软软倒下。

杨过一步抢到她面前，右臂绕过她的腰，将她接进怀里。

郭芙撞上他胸口，闻到熟悉的药香和血气，方才一路撑住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她双手死死抱住杨过的脖颈，眼泪顷刻涌出，砸在他颈侧。

“你这个混蛋！”

她哭着骂道：“你为什么不躲起来？你明明知道欧阳锋是个疯子，你还要跟着追出来？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杨过被她抱得伤口生疼，脸上却挤出一点笑。

“郭大小姐主动跑来送人头，倒先怪起我来了。”他低头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我少一条胳膊，就好欺负些？”

郭芙气得抬手捶他胸口。

拳头刚落下，她便想起那里有伤，连忙收了力道，改成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襟。

“你还笑得出来？”

“你伤得这么难看，我总得给你撑撑面子。”杨过用右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不然咱们两个一个血人，一个哭包，站在这里不让欧阳锋看笑话？”

郭芙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狠狠瞪他：“谁是哭包？”

“现在不是了。”杨过指尖从她眼尾滑过，“哭完就立马变红眼兔子。”

“你才是兔子。”

“我若是兔子，刚才早被你这个小豹子扑死了。”

郭芙想再骂，却被他贴过来的额头挡住了话。杨过的额头冰凉，呼吸却热得惊人，身上那股属于男子的沉稳气息压住了她的慌乱。

“没事了。”他低声道，“我这不是活着吗？”

郭芙紧紧抱着他，没有松手。

她能感觉到杨过胸口起伏得并不平稳，右臂也在微微发颤。可即便伤成这样，他仍先来解她的穴，先问小龙女去了哪里，甚至还有心思拿她哭红的眼睛说笑。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仿佛只要他还站着，天便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