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扎在郭芙颈侧，风里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

她一身红衣沾满灰尘，原本束得利落的长发也散下来几缕。肩后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偏偏手脚都使不上半分力气，连想挪开压住发丝的石块都做不到。

郭芙恼得想骂人。

可那双藏在灌木后的眼睛没有立刻现身，她反而不敢出声。

小龙女离她不过两丈，白裙下摆染了泥，脸色比方才更白。她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眼睫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贸然开口。

风吹过林间。

那窸窣声又响了两下，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郭芙等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低声道：“刚才那边有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他是谁？”

小龙女顿了一下，回道：“离得远，很难看清。应该不是欧阳锋。”

这句话等于没说。

郭芙暗骂一声，继续尝试运气冲穴。她不敢再猛冲，只能一点点将内息从丹田引至肩井。可欧阳锋的指力像一根楔子钉在经脉里，她每推动一分，便如同拿针在血肉里搅。

她疼得脸色发白，仍不肯停。

“郭芙。”

小龙女忽然叫她。

郭芙偏头：“怎么？”

“不要这样去冲。”

“那你说怎么办？躺着等人把我们捡走？”

“我们可以合力。”

郭芙看向她。

小龙女说道：“你的内力偏刚，我的偏柔。若以你为引，将我残存的内息渡进你受制的穴道，也许能松开一处。”

“你自己穴道也被封着，怎么渡？”

“试一试。”

郭芙沉默下来。

她们之间隔着两丈距离，且两人都动不了。想让内息相接，至少得先挪动手臂。可欧阳锋封穴极重，一旦行岔，二人都可能伤上加伤。

小龙女像是看出她的顾虑，轻声道：“若不试，等那个人出来，我们更没有机会。”

郭芙皱紧眉头。

她内心有抵触，本能想说谁要跟你一起合力。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方才林中的交手。小龙女白绫替她挡掌时，没有半分迟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杨过，才明知危险也要冲上去。

两人都不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