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纸，在地上落下一片淡白。

小龙女醒来时，杨过正坐在榻边。

他一夜没合眼，眼底泛着血丝，胸口药布下仍有隐约的暗红。他见小龙女睁眼，右手下意识伸出去，想探她额头。

小龙女偏开脸。

一道白绫从她袖中滑出，轻轻卷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挡在半尺之外。

动作不重，却没有留下半点可以误会的余地。

杨过的手僵在空中。

片刻后，他收回来，强行扯出一点笑意：“姑姑刚醒就要赶人啊，看来断肠草没把坏脾气给一道解除。”

小龙女没有笑。

她先看见他右手背上淡下去的黑线，又看见他唇边未干净的血色。

“你的毒，好些了吗？”

杨过想说没什么，郭芙已经端着温水走过来。

“府医说退了一些。”她答得很快，“胸口不再一直烧了，可还是不能动剑，也不能乱走。”

杨过偏头看她。

郭芙像是怕他又拿话堵自己，立刻补了一句：“你别盯着我。我只是转述府医的话。”

“我还没说什么。”

“你那张脸一动，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杨过低低笑了一声，牵动胸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郭芙的神色马上变了，放下水碗便去扶他。

小龙女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落在郭芙握住杨过右臂的手上，停了很久。

府医走近软榻。

“龙姑娘，老朽得将你的情况说清楚。”

小龙女轻轻点头。

府医将双毒相冲的缘由一一说明，却没有说得太深，只告诉她体内一股寒毒潜伏已久，断肠草牵动了寒毒，也让情花毒随之反冲。

“若调整药量，分次服用，再由你自行运功引导，仍有机会保住性命。”府医道，“只是过程极险。你不能再强压，也不能拒绝用药。”

小龙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仍有些发抖，白得近乎透明。

屋里安静了下来。

杨过看着她，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宁可小龙女像从前那样，冷冷说一句不喝，或者直接把药碗推开，也不愿看见她这样安静。

因为越安静，越像已经做出了决定。

“姑姑。”他先开口，“药还是得喝。”

小龙女没有看他。

“过儿。”

“嗯。”

“我教你、护你、陪你长大。这份情，已经够久了。”

杨过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郭芙站在药桌旁，手指不自觉扣紧桌沿。程英和黄蓉都没有出声，连府医也悄悄退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