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退走后的第三日，郭府里终于少了些刀兵声。

可安静并不等于太平。

府门外断裂的钩索还没清干净，偏厅被水浸过的木架堆在院中晾晒，几个丐帮弟子轮流守着巷口。

鲁有脚追查了两日，只抓到几名外围接应的脚夫，那些人身上没有明显印记，问不出多少东西。

半枚残印已经被带走。

铜管上的驿路暗号却证实，霍都与那群鹰纹黑衣人并非临时聚在襄阳。他们在北方与襄阳之间，有一条稳定的传讯路子。

杨过的伤没有好，只是从“站不稳”变成了“能坐着骂人”。

东厢房窗子开着一条缝，冬末的风灌进来，吹得药味更苦。杨过靠在榻上，右手放在膝头，脸色还是白，玄铁重剑却始终摆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郭芙坐在榻边，正替他换肩侧的药布。

她自己的肩伤还没好，动作却比从前熟练许多。纱布绕过杨过胸前时，指尖难免碰到他皮肤。杨过低头看她，忽然道：“郭大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郭芙抬眼：“故意什么？”

“故意报复。”杨过一本正经，“这药敷得这么紧，我怀疑你想把我闷死。”

郭芙手上一紧。

杨过立刻吸了口冷气。

“疼吧？”郭芙挑眉，“疼就老实点。”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还没跟你算你那天硬撑的事。”

杨过看着她：“你不是说，别提那些旧事？”

“你少钻空子。”郭芙脸颊微热，低头继续缠药，“不提旧事也不是说你以后就能随便拿命来吓我。”

杨过没再说话。

郭芙也沉默下来。她手上的纱布停在他胸前，低低道：“那天你在巷口拦霍都，我真以为你会倒下。”

“我没有倒下。”

“可你差一点。”

杨过看见她睫毛颤了颤，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背。刚抬起手，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小龙女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

郭芙立刻把手收回去，像被抓了个正着。小龙女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将水盆放到架上，拿起干净帕子。

“药布浸血了。”她道，“外层再换一层。”

郭芙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的指尖在药布边缘碰到一起。郭芙本能想缩回手，小龙女却先松开，只道：“他伤口没再发黑，是好事。”

“姑姑也一夜没睡。”杨过道，“你该去歇着。”

小龙女看向他：“我知道。”

她回答得太平静，杨过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郭芙咬了咬唇，忽然把药盆往小龙女那边推了推。

“姑姑，你来吧。”她道，“你手稳。”

小龙女看着她。

郭芙没有抬头，声音却很清楚：“我去看看厨房的药好了没有。你替他换完，我再进来。”

她起身往外走，经过杨过时，杨过想拉她，却被她瞪了一眼。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