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捏着那半张密页，指尖沾上药蜡的苦甜味。

纸上“柯瞎旧怨，可压杨过”八个字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掌心发疼。她没有立刻去找黄蓉，只把密页翻到背面。背后还有几道被蜡封住的浅痕，像是写完后又被人刻意刮掉。

完颜萍凑近些，低声道：“这纸不是临时传信用的，像是从一张更完整的密令上裁下来的。”

郭芙抬头，红衣衬得脸色很白：“他们连柯公公会怎么逼杨过都算好了。那终南的消息，就不可能只是为了引他过去。”

她将密页塞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程英急忙拦住她：“郭姑娘，你要去哪儿？”

“去见我娘。”郭芙握紧剑柄，声音压得很稳，“这次不是去吵架。我得让她把北路信使、封蜡和所有替补送信的人都找出来。杨过在终南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她走出废屋时，晨风掠过城北荒巷，将门板吹得吱呀作响。

终南山下，古墓门前的风却带着血腥气。

公孙止带着残余黑衣人钻入侧林，走得极快，连头也没敢回。他方才被杨过一剑毁了红轿，又被李莫愁和小龙女前后夹击，手下折了大半。可他逃进林中前，仍回过头，阴毒地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

杨过胸口的黑血还未擦净，右手拖着玄铁重剑，已经朝林边迈出一步。

他看得见公孙止逃走时留下的痕迹。断枝、压塌的草叶，还有黑衣人仓促踩乱的泥土，全往西侧密林延伸。那里面多半有伏兵，但也可能有他一直想抓住的线头。

只要抓到公孙止，黑衣人和郭府内线的事就能往下挖。

他还想追，身后却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过儿，别追。”

杨过脚步顿住。

小龙女扶着半开的墓门站在那里，白衣沾了尘灰，原本冷得像山雪的人，此刻脸色竟比石门还白。她一只手按在心口，另一只手扶着门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杨过回头时，小龙女只走出半步，身形便晃了一下。

他脸色骤变，重剑重重插进地面，转身冲过去。右臂刚抬起，小龙女已经向前倒来。他连忙将人接进怀里，掌心碰到她背脊，只觉一片冰凉。

“姑姑？”

小龙女靠在他肩上，呼吸很浅。情花毒被刚才的震动牵扯，心口像有火在烧，她却仍强撑着抬眼看他。

“他有伏兵。”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你伤得太重，不能再进林子。”

杨过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那股追杀的怒火像被人猛地攥住。他想说自己没事，喉间却先涌上一阵血腥。他硬生生压下去，抬头望向公孙止消失的方向。

林中枝叶摇晃，黑影闪过。

果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