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往石壁前一压，灰屑顺着剑痕往下滚。

郭芙举着火，半边红衣被光照得发亮。她肩后的毒伤刚包好，手臂还在抖，却硬撑着把火举高些，让杨过看清那四个字下方交错的刻线。

“还有。”她咬着牙，“下面全是剑痕。”

杨过靠着玄铁重剑，目光从“独孤后招”四字移到斜下方。那些刻线深浅不同，前半截像重剑横压，后半截却拐得极狠，偏偏每一道都留了余地，像出手之人故意慢了半拍，等敌人先动。

他伸手去摸，胸口真叶刚离剑身远些，体内寒热两股毒劲便顺着经脉乱窜。他喉头一甜，黑血溅在石地上。

郭芙把火把往石缝里一插，扑上来按住他肩背。

“别碰了！”

她力气不够，按人时反把自己肩伤扯开，红衣后头渗出深色血迹。黑雕从洞口跃进来，翅膀一拍，把玄铁重剑推回杨过胸前。

重剑压住真叶，杨过抽紧的背脊才一点点松下去。他靠回石壁，嘴角还挂着血，偏要笑。

“雕兄这服务态度，比江湖名医靠谱。就是收费估计贵些，蛇胆一枚是起步价。”

黑雕低鸣一声，爪子拨来两枚蛇胆，又叼来一把草药，丢在郭芙脚边。

郭芙低头看草药，脸上还带着泪痕：“它让你吃药。”

杨过看着黑雕：“你是懂催债的。”

黑雕翅膀又压在重剑上。

郭芙立刻把蛇胆递到他嘴边：“少贫。吃。”

杨过皱着脸咽下去，苦味冲得他额角冒汗。郭芙将草药嚼碎敷到他伤口旁，动作比前几日稳了些。她不再问“疼不疼”，只盯着药布下的血色，见血没再往外涌，才松了半口气。

石壁上“七日不成，终南收尸”的浅痕仍在，像一只手隔着山路掐住他们的喉咙。

杨过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郭芙心里一紧：“你笑什么？”

“笑他们急。”杨过用右手按住重剑剑柄，“威胁这东西，写得越勤，越说明对方怕我不去。”

郭芙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早知道你会去救龙姑娘？”

杨过没答，目光落在石壁那几处新旧不一的刻痕上。

断臂、绝情谷、剑冢、终南。每一处都有人提前埋了钩子。黑鹰铁牌，蜂蜡传讯，命图残痕，连小龙女被李莫愁带回古墓这一步，都像被人推着走到该去的位置。

他熟知旧路，敌人也在旧路上摆了刀。

郭芙看着他的脸，声音放轻：“你是不是早就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