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刺痛先醒。
郭芙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双手被缚,背靠一株歪脖树,红衣肩口被血浸透。
林子换了位置,乱石坡的风声远了,四周是更深的山坳。几名匪徒正翻她袖袋,地上摆着搜出的止血散、干粮和一小包血泥。
她指缝里的藤丝还在。
匪徒试着掰她手,没掰开,骂骂咧咧:“这丫头昏过去还抓这么紧。”
另一人伸手去摸她衣襟:“黑羽肯定藏身上,头儿说了,黑雕留的东西不能让她带走。”
郭芙眼睛半眯,等那只手靠近,猛地探头咬住对方手腕。她咬得极狠,齿间尝到血腥。
匪徒惨叫抬手,郭芙借力往前一撞,把他撞得跌坐在地。
匪首转身,脸上旧疤抽动,抬掌便要打。
“郭大小姐,给脸不要脸——”
掌风落下前,一柄长剑横入。
剑势沉稳清正,剑脊一挑,逼得匪首连退三步。来人从林后踏出,衣衫带尘,眉目俊朗沉静,腰间佩剑寒光未尽。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却被他抬手拦在外圈。
“十几人围一名受伤女子,阁下这山匪做得很有章法。”
匪首眯眼:“哪来的,在这里多管闲事?”
青年剑尖斜垂,站在郭芙身前,既护住她,又不挡住她视线。
“大辽耶律齐。”
名字一出,几名匪徒神色变了变。匪首却不肯退,铜铃已滑入掌心。
郭芙喘着气,第一句话却不是道谢。她盯着耶律齐背影,急声道:“你可曾看见一个断臂、嘴很欠、快死了的人没有?”
耶律齐回头看了她一眼。
红衣少女脸色苍白,肩伤裂开,唇边还沾着匪徒的血,偏偏眼神凶得像要把整座山撕开。
她容貌明艳,眉眼间还有郭家女儿惯有的骄傲,可此刻所有骄傲都拧成一个方向。
耶律齐怔了半息,剑却没慢。
“未见其人。”他割断郭芙手腕绳索,“只见一只黑雕往绝情谷方向飞,沿路有重剑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