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从石道深处压来,撞在狭窄山缝里,像无数细针刮过耳膜。
杨过拖着重剑退半步,右腕藤索勒进皮肉。他刚砸碎“断念”二字,掌心裂口还在滴血。血味一散,蜂群嗅到活物,嗡声骤然拔高。
黑雕已往东南去寻郭芙踪迹,山缝里只剩他一人、一剑、一口还没喘匀的毒气。
“好家伙,刚入职就团建。”杨过把重剑横在身前,“还带蜜蜂欢迎仪式,贵谷人事部门倒挺热情。”
第一批药蜂贴着石壁钻来,蜂腹带黑纹,尾针上挂着淡黄粉末。杨过没有挥剑。
他现在挥不动,也不能在窄道里乱砸,毒粉一散,倒霉的是自己。
他从衣襟里取出黑羽,夹在指间,贴着血口擦过。
黑雕气味混着血味散开,冲在最前的几只药蜂迟疑了一息。杨过趁这一息将重剑剑脊贴地一推,厚重剑身碾过石道,蜂群被沉风压低,撞上剑面,尾针折断数根。
毒粉落在剑上,发出细小腐蚀声。
杨过低头瞥了一眼:“暂借独孤前辈的剑来当杀虫板,您老人家若有意见,等我活过三天再托梦告知。”
蜂群退了一截,却未散。
石道深处有竹哨声忽高忽低,正驱使药蜂换角度包抄。杨过听得分明,声音不来自活人近处,而是借石孔传递。
命图的人不敢靠近黑雕留下的气息,只敢隔空用机关逼他吸粉、乱心、退路。
他咳了两声,胸口毒线又要上窜。
右掌按上剑柄,重剑的沉劲让他心脉疼得更深,却也压住浮躁。
他不再急着前冲,而是沿石壁摸索,火折照见左侧有一排细孔。孔边沾着红布纤维,正是幻声机关同一套布置。
“还没完?”杨过眼里冷意一闪,“抄作业都抄全套,命图这群人真是勤奋得招人烦。”
他用剑尖抵住石孔下方,身体往右压,借重剑为轴,硬生生把剑身提离地面三寸。
这三寸比在谷口更难。
山缝逼仄,重剑一偏就会撞壁反震;他独臂失衡,胸口残毒被沉劲压住,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骨头里。
可怒意沉下去后,力道反而稳了。
剑身离地一瞬,他往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