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了。”

灰衣换叶使被鲁有脚压在石上，嘴角血沫还没擦净，笑意却像钩子似的挂着。

黄蓉竹杖抵在他喉下，杖尖只要再进半寸，便能封住他气门。她没有急着动手，目光先扫过杨过胸口的残叶，又落到小龙女手中木匣。

真叶到手，局却没破。

这才是最要命的。

郭芙肩头还在渗血，红衣半边湿透。她扶着担架边缘，想骂灰衣人两句，可杨过脸色太差，她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发颤的催促。

“娘，先救他。”

程英已经取出真叶，银针压着残叶边缘，指尖稳得没有多余动作。完颜萍撑着紫伞挡在谷口，伞面内侧沾着灰白药粉，她每退一步，风里残香便往里挤一寸。

小龙女白绫一端缠着木匣，一端仍系在郭芙腕上。她站在杨过侧前方，白衣被雾打湿，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背却绷得极紧。

杨过喘了一口，强撑着挤出笑。

“送到该去的地方？听着像黑心车夫拉错站。能不能退票？”

鲁有脚咬牙骂道：“小畜生还嘴硬，老叫花先敲碎他的骨头。”

灰衣人被铁棍压得肩胛作响，却还盯着杨过胸口，嘶声笑：“绝情谷旧路，候断臂入瓮。你们拿真叶，不过是替他开门。”

黄蓉脸色沉了下来。

她正要追问，谷口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怪笑。

笑声一会儿苍老，一会儿尖利，像有人在山壁间倒挂着吹破笛。众人刚经历七石杀局，弓弦般绷着，那笑声一钻出来，丐帮弟子有两个险些把手中火把扔了。

“谁敢害我克儿——”

灰衣人脸上的笑停住。

黄蓉手中竹杖横拦在杨过担架前，压着嗓子喝道：“都别乱动，也别乱叫。”

郭芙听出她语气不对，“娘，是谁？”

黄蓉盯着雾中一株斜出崖壁的老松，脸色比先前见真叶刻字时更难看。

“欧阳锋。”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原着记忆像被人一把翻开。疯癫，逆练九阴，蛤蟆功，认子，西毒。此人是活人里最麻烦的一种：听不懂道理，打不过，还能把自己发疯的逻辑贯彻到底。

雾中老松猛地一沉。

一道白影倒挂在枝上。白发垂落，衣袍翻卷，欧阳锋头下脚上，一双浑浊眼珠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等看到杨过空荡荡的左袖和胸口血迹，他喉间发出一声怪叫，双掌拍在树干上，整个人横飞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