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白石边缘裂开时,谷口的雾像被谁搅动了一下。
小龙女的脚落在石前三寸。
她没有踩石,却让白衣从白石旁掠过,袖角轻轻擦过雾气。白绫另一端藏在郭芙袖中,细线贴着她腕骨,一收一放,都像牵在心口。
郭芙表面冷笑,掌心却紧张到全是汗。
“走啊。”
她扬声,剑鞘压在腰侧,“你既觉得我容不下你,还留着做什么?”
小龙女没有回头。
“如你所愿。”
这四个字说得太平,平到郭芙胸口一堵,险些真破防。
她咬牙低声骂,“龙姑娘,你演得太真了。”
白绫那端轻轻一动。
像在提醒她,稳住。
风口下,杨过躺在黑雕翼影里。
小龙女第一步刚过,他胸口银叶便冷光一闪,心口像被一枚细针刺入。那痛来得极准,顺着冷线扎进骨缝里,逼得他喉间闷哼了一声。
程英立刻按住针尾。
“痛线动了。”
她盯着药盏中的冷线,“随步数递增。”
杨过额角渗出冷汗,却看向郭芙的方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喊停。”
郭芙听见那声闷哼,剑鞘差点从手里滑下。
她不能回头。
她若回头,雾里的探子就知道这场争执有假。
于是她把剑拔出半寸,剑光映着红衣,声音拔得更高。
“怎么,舍不得了?”
小龙女走向第二枚白石。
白衣落雾,发间素带被风吹起。她的背影清瘦而笔直,像一柄被雪洗过的剑。
第二步落下,杨过胸口又是一震。
冷针变成了两枚,一枚扎在心口,一枚钻向断臂旧伤。
他右手扣住担架边缘,木头被他硬生生抓出裂纹。
程英脸色发白,“断臂旧伤也被牵动了。”
黄蓉握紧竹杖,“还在可控吗?”
程英没有立刻答。
她换了三枚银针,针尖一一压住杨过胸口周围的细穴,药盏中冷线仍在往外挣。
“第三步后会更急。”
杨过闭着眼,唇色灰白。
“听见了。”
他喘了口气,“第三步,重点打卡。”
黑雕低低鸣叫,巨喙轻轻碰了碰担架边缘,像在催他别说话。
杨过半睁眼,“雕兄,你也管我?”
黑雕目光凶得像要把他叼起来塞回毯子里。
第三枚白石前,雾气忽然浓了些。
小龙女停了半息。
郭芙立刻明白,她也感到了杨过痛线的变化。
郭芙袖中白绫被汗浸湿,她几乎想冲过去拽住小龙女,想大喊不走了,局不要了,什么真叶什么石碑都滚开。
可小龙女隔着雾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静得近乎残酷。
别毁局。
郭芙把牙咬得发疼,硬生生把脚钉在原地。
“你停什么?”
她拔剑出鞘,剑尖指着小龙女背影,“要走便走,别在这里装给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