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弟子的喉声终于被压到只剩断续气音。
程英将最后一枚细针落下时,针尾仍在轻颤。她没有松气,反倒抬头看了一眼洞外光线。
“午后三刻前,必须拔掉总哨源。”
鲁有脚扶着那弟子,脸色难看。
“若拔不掉?”
程英把沾血的银针收入布包,声音轻而稳。
“骨哨会一次比一次深。人撑不住,雕也会被反复激回去。”
黑雕此刻已被假血饵牵到旧囚路口。
完颜萍撑着紫伞,伞骨尖挑着药布,借风把血味往外送。黑雕巨大的身影堵在通道前,喉间低鸣压着石壁发颤,却暂时没有再扑向郭芙。
黄蓉站在石室出口,听风。
她竹杖点地,换了三个位置,每个位置都敲一下石壁。回音沿着旧囚路滚出去,到了某处忽然发散,像被斜侧风口吞掉。
杨过也在听。
他半倚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右手指节却精准地敲着木杆。一声,两声,停半息,再一声。
郭芙蹲在他身边,给他重新压住断臂处的绷带。
“你别再动脑子了。”
杨过低头看她。
“大小姐,这话听着很像祝我安详。”
郭芙手上一重,差点按疼他。
“我说真的。”
“我也真的。”杨过咧了咧嘴,“现在不动脑子,等会儿大家一起动棺材。”
郭芙气得眼圈又红。
小龙女坐在他身后,一掌护住他心脉,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侧,防他乱动。
“说。”
她只吐了一个字。
杨过偏头看她。
“姑姑,你现在像甲方催稿。”
小龙女听不懂,但听出他又在绕,指尖微微一用力。
杨过立刻吸了口气。
“我说,我说。”
黄蓉走近两步。
“你听出什么了?”
杨过抬手指向旧囚路正上方。
鲁有脚顺着看去。
“鹰巢石台在上头?”
杨过摇头。
“若在正上方,哨音压下来,该直冲铁环。可刚才活哨响的时候,雕兄先偏头,后抬颈。”
他手指慢慢移向斜侧。
“风是从那边卷回来的。旧囚路出口斜侧,有个风眼。声音藏在风里,绕半圈进来,才显得像在头顶。”
黄蓉眼底一深。
“你为何如此笃定?”
杨过笑了一下。
“打工人听领导画饼听多了,知道声音从哪儿骗人。”
黄蓉眉心微蹙。
她听不懂这古怪说法,却能听出他判断来得太快。快到像早把这片风洞走过一遍,快到不像一个初入此地的少年。
郭芙没察觉黄蓉眼底的疑心,她只听见“风眼”二字,立刻看向完颜萍手里的假血饵。
“把饵挂过去?”
完颜萍用伞骨压住药布,药布在风里轻轻翻动。
“只靠你的血味,哨手未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