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第二声轰响落下时,石室里的火苗齐齐矮了一截。
风声断了。
先前还有一线流动的气息从门缝里擦过,带着潮冷和砂砾味。
此刻那点冷意像被人一把掐住,整间石室忽然闷得发沉,连黑雕的羽毛都不再被风压翻动,只在毒香回灌里微微颤。
程英最先蹲下。
她手指贴近地面,指腹刚触到石粉,脸色便变了。
“毒气贴地进来了。”
她从药囊里抽出几条布带,倒上清水和药汁,递给郭芙、小龙女。
“掩口。别弯腰吸气。”
郭芙接过湿布,先往杨过脸上按。
杨过偏头躲了一下。
“大小姐,轻点,我这是脸,不是你家砧板。”
“闭嘴。”
郭芙手指压住布边,湿意贴上他唇鼻,动作却比嘴上轻得多。
小龙女将自己的湿帕覆在杨过另一侧,又看向黄蓉。
黄蓉已经抬手示意鲁有脚和丐帮弟子后退,把传信人押得离门口远些。她的袖角被毒风吹得贴住石壁,眼神沉得厉害。
传信人却忽然笑了。
他本来被捆在石门旁,脸上还沾着先前审讯时的灰血。听见外头连续落石,他像终于等到救命的戏,笑声一声比一声尖。
“拿吧,拓吧。”
他肩膀抖动,绳索勒进皮肉,也不管疼。
“拓片抱在怀里有什么用?你们今日都得陪它埋在这里。”
鲁有脚一脚踢在他腿弯。
“闭嘴!”
传信人跪倒,嘴角却咧得更大。
“你们以为封风口是为了杀你们?”
他抬头,眼睛越过众人,盯着杨过。
“他们要烧掉这条被你看见的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石室里每个人耳中。
黄蓉走过去,半蹲在传信人面前,手中竹杖抵住他的喉下。
“外面多少人?”
传信人喉结被压得一动,笑意却没散。
“问他啊。”
他下巴一抬,指向担架上的杨过。
“他不是总能猜到吗?”
石室内霎时静了一下。
鲁有脚、完颜萍、程英的目光都不自觉偏向担架。黄蓉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杨过,眼底那层疑色又浮了起来。
杨过呼吸被湿布压着,胸口起伏明显乱了半拍。
郭芙离得最近,立刻察觉到。他右手指尖扣着担架边缘,指节泛白,断臂处的布带下隐隐透出暗红。
她猛地向前半步,恰好挡住黄蓉看向杨过伤处的视线。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她骂得响,声音在石室里撞出回音。
杨过抬眼看她。
郭芙没看他,只把剑尖往地上一点,冷着脸继续道:“你每次一开口就有人盯着你看,嫌自己命太长?”
杨过眼睫动了动,随即慢慢笑了。
“大小姐,你这骂人业务也稳定。”
“少贫。”
她侧身挡得更严,袖口下被毒粉伤过的手臂还在发抖。
小龙女看了她一眼,白衣在火光里冷得像雪。她没有拆穿郭芙那点遮掩,直接走到杨过身后,掌心按在他背心。
一股细而稳的内力渡进去,压住他乱窜的气血。
她抬眸,声音轻,却像白绫绷紧后割过空气。
“现在谁逼他解释,我先请谁闭嘴。”
鲁有脚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黄蓉指尖在竹杖上轻轻一转,终究没有继续追问杨过。她将竹杖往传信人喉下一压。
“那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