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信人被拖到黑雕前时,脸上终于没了方才那点硬撑出来的笑。
黑雕蹲伏在石壁旁,左翼伤口还在渗黑血,巨喙离传信人不过三尺。
它每一次呼吸,喉中都滚出压抑的低鸣,像一口被锁住的铁锅快要炸开。
火把被减了半数,洞里光线暗沉。
杨过靠在担架上,胸前垫着程英刚换上的药布,唇色仍白得厉害。
郭芙站在他左侧,剑未归鞘,小龙女站在右后方,白绫尾端绕着担架木杆,像随时能把他从死门前拽回来。
传信人抬眼看了看众人。
“未时封什么,我不知道。”
郭芙剑尖一动。
“你还嘴硬?”
传信人扯了扯裂开的嘴角。
“知道又如何?来早一步也没用。”
他偏头看向那片被刮毁的残字,声音里带着恶意。
“洞里所有人,都会变成陪葬。”
郭芙手腕绷紧,剑锋差点又抵上去。
杨过却抬了抬手。
“剑移开。”
郭芙猛地转头。
“他在拖时间。”
“我知道。”
杨过眼皮半垂,声音懒洋洋的。
“别吓他。他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死。”
传信人眼神一冷。
杨过看着他,笑了一下。
“是死前发现自己只是跑腿的。”
传信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半瞬。
这一瞬很短,却没逃过黄蓉的眼睛。
黄蓉站在石壁前,指尖还沾着竹牌上的焦灰。她没有开口,只看着杨过怎么拆。
杨过靠回担架,像连坐直都嫌累。
“真正知道全局的人,不会亲自来送香囊。”
传信人咬住牙。
“你少诈我。”
“也不会把毒囊藏在牙后,准备随时自尽。”
杨过目光落在他歪斜的下颌上。
“更不会连银叶缺口都拼不全。”
完颜萍听到这里,微微抬伞。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黑鹰银叶碎片,又将先前几枚摆在石面上。火光照着银叶边缘,纹路深浅果然不同。
她用伞尖轻轻点了点传信人身上搜出的那枚。
“你的叶纹低一等。”
传信人瞳孔一缩。
完颜萍抬眼,语气温软,却字字割人。
“执叶人不会戴这种边纹。你只是传令鹰。”
传信人猛地抬头,眼里浮出怒色。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叛了旧线,也敢在这里装干净?”
郭芙立刻抓住这话。
“旧线是什么?”
传信人意识到失言,脸色顿时铁青,闭嘴不答。
完颜萍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一点变化很细,郭芙却看见了。
她看向完颜萍,眼神带着疑问,也带着防备。
完颜萍没有解释,只将银叶推到黄蓉面前。
“先让他说。”
黄蓉看着杨过。
她的目光不像郭芙那样急,也不像小龙女那样清冷。那是一种细细衡量、慢慢试探的眼神。
“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