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黑羽被放进白布里时,官道上的风正从西北吹来。
杨过坐在软轿中,外袍压着半边肩,脸色比出府时更白。
郭芙骑马贴在轿旁,马缰攥得很紧,眼睛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脸。
“你若撑不住就说。”
她嘴上凶,声音却压得低,“别等血滴到地上才装大方。”
杨过偏头看她。
“大小姐,你现在关心人的方式,像催债。”
“我本来就是来讨债的。”
“讨命债?”
郭芙噎住,眼神一暗。
杨过看见了,轻轻啧了一声。
“别乱想,我这条命贵着呢,暂时不打折。”
小龙女走在软轿另一侧,白衣拂过路边草叶。她没有插话,只看着杨过胸口起伏,像在数他每一次呼吸。
程英骑着一匹青鬃马,药箱挂在鞍侧。完颜萍撑伞慢行,伞面紫得很淡,像山雾里开出来的一朵花。
黄蓉与鲁有脚稍后,几名丐帮弟子远远散开,不敢靠得太近。
第二片黑羽在半里外被找到。
羽根同样带血。
丐帮弟子捧来时,程英先伸手拦住。
“别直接碰。”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轻轻挑起羽根处的血迹。针尖沾了一点暗红,靠近鼻尖时,她眉心微蹙。
郭芙立刻问:“有毒?”
“血腥里混着甜香。”
程英取出一只白瓷小碟,将血迹抹开,“和香囊里的粉气很像。”
小龙女眸色冷了些。
“他们用同一类香引路。”
完颜萍却没有看羽毛,她望向前方山路岔口。
东坡旧猎道狭窄阴湿,路边树枝低垂。每隔一段,草叶上便有一点黑色羽影,整齐得像有人用尺量过。
她忽然笑了笑。
“落得太规矩了。”
鲁有脚皱眉:“完颜姑娘什么意思?”
完颜萍伞尖点向东坡。
“若真是巨禽挣扎逃命,羽毛不会这么体面。它倒像个懂礼数的鸟,每走三十步掉一根。”
郭芙一听便急。
“就算是诱饵,也要追。万一黑雕真在那里呢?”
小龙女看她。
“若是诱饵,真正的气息会在别处。”
郭芙抿紧唇。
“你怎么知道?”
“猎物受伤会择风避人。”
小龙女蹲下,指尖轻触草叶上的粉末,“这些羽毛太干净,路也太好走。”
郭芙被她说得一堵,心里更烦。
她不懂追踪,也不懂毒粉。可她就是受不了杨过坐在那儿脸色越来越白,而旁人还能平静分析。
“杨过。”
她转头看他,“你说走哪边?”
杨过没立刻答。
他看着那几片羽,眼神在风里微微眯起。
原着里的路不是这样。
也不该这样顺。
敌人既然知道黑雕对他重要,就不会把真路摆得这么明显。可若完全不管,也可能错过时机。
杨过抬手,指向程英手中的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