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宝,别来无恙。当年断魂崖上一别,已有六十年了。”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没有怨毒,没有咆哮,只有从容,一种积攒了六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从容。
“真人当年那一掌,确实厉害。心脉寸断,血煞真气尽数溃散。若是旁人,早已尸骨无存。
幸好血河神教有一门独门秘术,名为【血河涅盘】。
修炼此功,需在濒死之际将全身经脉逆行运转,以血煞真气吞噬血肉,在绝境中重塑经脉。
六十年,贫道躲在汝阳王府的地牢里,每十年便施展一次血河涅盘,每一次都从鬼门关前走一遭。四次涅盘之后,不仅恢复了全部功力,更将血河神功练到了【血海无涯】的最高境界。
这门功夫创立以来,历任教主无一人练成,他们没有一个人死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暗红色的血雾骤然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最后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在他头顶翻涌不止。
那片血海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尖叫,每一张脸都是这六十年来被他用血河神功炼化的冤魂。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那片巨大的血色汪洋骤然压缩,在他掌中凝成一柄三尺来长的血色骨刀。
骨刀通体赤红,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刀身上蠕动,发出细密的哀嚎。
血河子右手握刀,左手在刀锋上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嗡鸣,那嗡鸣声震得校场上所有残存的火苗同时熄灭,震得茶楼上的碎瓷片齐齐裂开,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剧烈颤抖。
他周身的空气在骨刀成型的那一刻骤然扭曲,不是因为寒气,而是因为那股血煞之气太过浓烈,连光线都开始变得昏暗。
校场上所有残存的积水同时被蒸发,化作腥臭的血色蒸汽升腾而起,连天空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阴影。
张三丰看着他,微微点头。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如水的调子,像是在点评一杯刚沏好的茶,可眼神中多了一丝未见的认真:
“六十年不见,你的血河神功确实精进了不少。
当年在断魂崖,你的血煞真气至阴至邪,已到极致,却始终差了一层窗户纸。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你用四次涅盘捅破了。
血海无涯,阴极生阳,邪极生正。这门功夫,你确实练到了前人未至的境界。”
他顿了顿,抬起拂尘,轻轻一摆,目光平静得像两口古井,声音却一字一句地砸在所有人心头:
“可血河子,六十年前,你仅能与贫道对对招,贫道吊打你。”
“六十年后,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