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
密集的皮鞋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那扇红木大门外。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画面瞬间切转。
京州市局,第一看守所。
地下羁押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潮气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头顶那盏蒙着铁丝网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光线惨白。
程度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底衫。
外面的警服外套早就不见了。
他那张胖脸上的油汗,在冷光下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他正被关在生锈的铁栅栏后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肥猪。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不行……高总肯定会捞我的。祁厅长也不会看着我死。”
程度嘴里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
他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
用力过猛,指甲边缘被啃出了一个带血的倒刺。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着酸水。
昨晚在东郊荒地,被特卫队一脚踹飞、下了枪的恐惧。
像梦魇一样死死缠着他。
但他心里,还存着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是省公安厅直管的干部,是祁同伟的左膀右臂。就算是李达康想办他,也得走一套漫长的省委组织程序。
只要程序一走。
赵立春在京城的关系网,祁同伟在省厅的权力,就足够把他从这间地下室里弄出去。
顶多是个处分,扒了这身皮,去山水集团当个保安队长,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咣当!”
羁押室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
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略带凉意的穿堂风灌了进来,吹得白炽灯晃了两下。
程度猛地停下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不是省厅来人了?我要见祁厅长!”
他干着嗓子,急切地冲着门外喊。
走进来的人。
没有穿警服,也没有穿纪委的藏青色夹克。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嗒、嗒”声。
李成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条纹西装。
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
他没带公文包。
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年轻助理律师。
两个助理推着一辆铁皮小推车。
推车的轮子有些缺油,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推车上。
堆满了足足有半米高的牛皮纸文件夹,摞得像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