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京州西郊的漫天晚霞还未在陈致远的脑海里散去。
手掌里核桃碎壳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指缝间。
第二天,清晨六点。
一辆没有挂任何特别牌照的黑色普通大众轿车,迎着晨雾,缓缓驶出了汉东大学的校门。
车轮转动。车窗外,早起的环卫工正拿着大扫帚清扫着落叶。
路面越来越窄。
两旁的建筑物渐渐稀疏。水泥路面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黄泥路。
车轮碾过积水坑。
泥水溅起两米高,打在路边枯黄的野草叶子上。
车子在京州最偏僻的东郊,停了下来。
陈致远推开车门。
冷风扑面而来。
风里夹杂着一股荒野特有的泥土腥气,和远处垃圾焚烧厂飘来的淡淡焦味。
他紧了紧旧夹克的领口。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大得有些过分的荒地。
地皮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随风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面上,东一堆西一堆地倾倒着废弃的红砖、断裂的混凝土梁,和一卷卷生了黄锈的废铁丝。
四周,仅仅用一圈最简陋的铁丝网圈着。
铁丝网上落满了斑驳的黄斑,挂着几片花绿的塑料袋,在风里抖动。
大门处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华盛重工临时建材堆放处。
任谁看。
这都是一个因为资金链断裂,被开发商废弃多年的垃圾场。
可就在这片荒凉的表象之下。
深埋着这个国家未来二十年,最核心的脊梁。
陈致远踩着没过脚踝的乱草,大步走向荒地中央的一座小砖房。
那是以前红星机械厂留下的旧看守所。
外墙的红砖已经变成了黑灰色,窗户上没玻璃,用几块塑料布钉着,在风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屋里很冷。
角落里摆着个生锈的铸铁火炉,里面只有半炉子没烧干净的黑煤渣。
陈致远走到火炉旁边。
他伸出右手。
搭在炉子后方那根生锈的排烟铁管上。
手腕用力,往左猛地一旋。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机括声,从厚厚的水泥地下传了出来。
火炉下方的地面突然整体下陷了半寸。
那一块看似普通的水泥地板,缓缓朝两侧缩回,露出了一个两米宽的方形黑洞。
一股带着机油和酒精气味的暖风,瞬间从洞口喷涌出来,吹散了屋里的霉味。
陈致远走下扶梯。
金属鞋底踩在防滑踏板上,发出整齐的“当、当”声。
身后的水泥地板无声地合拢。
光线瞬间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