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致远的轻描淡写,一场政治危机消弭无形

沙瑞金面部肌肉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把心里的那抹苦笑表露在脸上。

他抬起右手,用弯曲的中指关节,轻轻蹭了蹭眼角溢出来的冷汗。

夜已经深了。

窗外,高大的法桐树叶在夜风中哗啦啦作响。

穿堂风从破损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写字台角放着的一张旧报纸,一角卷了起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里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顶级母树大红袍的古怪气味。

沙瑞金低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

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咽水声。

“陈老。”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

“亮平这孩子。是从最高检借调下来的。他一直在北京办案,习惯了直来直去,作风有些急躁。”

沙瑞金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今天这事。是省委在干部管理和程序上的失职。您看……我们该怎么向上面递交情况说明?”

他在试探。

试探陈致远对侯亮平,乃至对他沙瑞金本人的态度。

如果陈致远非要咬死“窥探SS级国防绝密”这条红线。

别说侯亮平这辈子彻底废了。

就算是最高检,甚至京城那边推荐侯亮平下来的大首长,也得承受军方和国安部的狂风暴雨。

到时候,他这个省委一把手,也得背一个“督导不力”的处分。

陈致远坐在绿皮沙发上。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热气升腾。

他有些滑稽地打了个小哈欠。伸手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一点生理性泪水。

“递交说明?有什么好说明的。”

陈致远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就说,反贪局的同志工作热情高涨,半夜三更来我这老头子宿舍。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无产阶级历史文化交流。”

他吹了吹杯口。

“年轻人嘛,好奇心重,看到我的旧纸袋就想翻翻。我已经让国安的同志撤了。误会解释清楚了就行,没必要搞得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