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沙瑞金这三个字,在一百多平米的会议室里撞出回音。
几十双眼睛,带着探究、幸灾乐祸、震惊,齐刷刷刺向李达康。
李达康觉得脖子根发梗。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双手扶住红木桌沿,手指用力压在桌面上。指腹被挤得泛白。
“沙书记。”李达康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闷着一股火,但他不敢发。
“是同一家企业。”
他迎着沙瑞金锐利的目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砸十个亿买下大风厂,和做空京州两家本土银行的,都是一家叫‘华盛重工’的神秘企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育良手里的核桃“咔”地磕碰了一下。他眉毛挑高,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在汉东省,居然有企业能同时拿出十亿现金,还能在一天之内把两家市级银行打到破产边缘。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拿京州的经济命脉当玩具捏。
沙瑞金皱起眉头。
他没转笔,也没敲桌子。就这么盯着李达康。
上面派他来汉东,是来拔钉子、扫屋子的。但他没想到,这屋子里不仅藏着赵家这条地头蛇,还盘着一条不知深浅的过江龙。
或者说,是一头连高层都忌惮三分的巨鳄。
“达康同志。”沙瑞金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我不管这家企业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他手指点在桌面的文件上。
“京州是汉东的经济中心。银行破产,资金链断裂,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沙瑞金站起身,把那份关于大风厂的简报收进公文包。
“三天。”
他扔下两个字。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京州的经济震荡平息下去。如果出了乱子,引发了大规模的企业倒闭潮。”
沙瑞金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往外走。
“你这个市委书记,就别当了。散会。”
主位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没有丝毫放松。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谁也没敢去触李达康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