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沙丘下那个被黎簇的镜头追逐、穿着他的皮衣、戴着牛仔帽的身影。
晨光将那身影勾勒得清晰又虚幻。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打断。
只是沉默地看着。
不急……
样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出去加急检验了。
DNA比对结果,很快,很快就会下来。
真与假,血缘与巧合,宿命与偶然……很快就会有答案。
在那之前,所有的猜测、恍惚、甚至那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都必须被牢牢压在理智的冰层之下。
他的目光沉静,深邃,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另一边,黎簇完全沉浸在了“摄影大师”的角色扮演中,情绪价值拉满。
他爬到了旁边一个稍高的沙丘上,视野更加开阔。
然而,就在他再一次快速转动镜头,焦距从远处的沙脊猛地拉回到近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沙地时,取景器的画面高速掠过的一瞬间——
他好像看到镜头里闪过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有点奇怪,而且似乎……动了一下?
黎簇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立刻放下沉重的照相机,用手搭在眉骨上,眯起眼睛,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望去。
那里只有一片在夕阳斜照下泛着金红色的黄沙,连绵起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刚才拍照时镜头转动的速度非常快,切换焦距的速度也很快。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个瞬间的、模糊的感觉,像视网膜残留的错觉。
但黎簇心里莫名地笃定——他不是幻觉。
那瞬间的感觉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立刻警惕起来,不再拍照,而是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但是,夕阳已经快要贴到地平线了,光线变得极其倾斜而柔和,同时也让远处的景物失去了细节,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晕里。
在这个光线下,稍远一点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
黎簇不甘心,重新举起了照相机,将焦距拉到最大,那个昂贵的超长焦镜头像望远镜一样延伸出去。
他将眼睛紧紧贴在取景器上,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扫过那片可疑的沙地区域。
沙纹、光影、偶尔被风吹起的沙粒……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全神贯注、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时——
江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丘下面。
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皮衣,戴着牛仔帽,仰头看着上面举止怪异、举着相机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黎簇。
江祈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鸭梨,怎么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傍晚相对寂静的沙漠里,清晰地传到了黎簇耳中。
黎簇趴在沙丘边缘,刚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江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才不是一直在连拍吗?
如果那个瞬间真的有东西闪过,说不定已经被相机捕捉到了!
他立刻就想查看照相机的SD卡,把刚才拍的那几张快速连拍的照片调出来回放,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准备操作相机背部的液晶屏时。
“快来!快来!这里有东西!”
营地边缘,靠近稀疏骆驼刺草丛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是王盟手下其中一个伙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紧张。
黎簇的动作被打断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人已经围拢了过去,对着地面指指点点。
他顾不上再看SD卡了,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相机,从沙丘上慢慢滑下来,然后快步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江祈也跟在他身后。
人群围着一个刚被刨开不久的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