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粗壮的身影带着一股风雪气息冲了过来。
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俩身边,二话不说,结实的手臂一把就扶住了江文七另一边摇摇欲坠的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可靠。
“走走走!”
胖子喘着粗气,声音因为之前的哭喊和寒冷而嘶哑,但语气斩钉截铁。
“先离开这鬼地方!杵这儿喝西北风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架着江文七就往回走,目光扫过吴邪那依旧苍白失魂的脸,又吼了一句:
“天真!你也搭把手!别愣着!”
吴邪被胖子一吼,似乎从某种浑噩的状态中惊醒了一些。
他看了看被胖子稳稳扶住、但脸色依旧难看、紧闭着嘴唇似乎在强忍不适的江文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里依旧紧攥着的、冰冷沉重的鬼玺。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强行凝聚起来的、带着血丝的清醒。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鬼玺小心地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然后伸出那只空出来的、同样冰冷的手,扶住了江文七的另一边胳膊。
“走。” 吴邪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胖子架着江文七,吴邪在旁边扶着。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山路依旧崎岖湿滑。
江文七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胖子和吴邪身上,他自己也努力迈着步子,只是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他没再咳嗽,但呼吸声比平时粗重,脸色在长时间的寒冷和虚弱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一路沉默。
只有踩踏积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喘息。
直到远远看到那辆停在荒凉休息区的越野车时,胖子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把江文七半扶半抱地弄进后排座椅,吴邪紧跟着也挤了进去,坐在江文七旁边,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胖子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暖气嘶嘶地开始工作。
车子在沉默中驶离了长白山腹地,驶向山下最近的那个、他们出发前临时歇脚的简陋小镇酒店。
……
酒店房间里暖气充足,驱散了浸入骨髓的寒意。
胖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还强行给江文七灌了半杯温糖水。
吴邪则一直坐在床边,握着江文七的手,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或许是离开了青铜门影响的范围,或许是暖气和糖水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强行压制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江文七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缓了很久。
脸上那不健康的青白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不再是那种急促难受的样子。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虽然依旧疲惫,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涣散和强撑的痕迹。
他看了看紧握着他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吴邪,又看了看旁边守着的、满脸担忧的胖子。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最终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缓过来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不少,带着一种“别担心了”的意味。
他试图抽回被吴邪握着的手,想坐得更直一些,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吴邪却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不肯松开。
胖子见状,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妈的……吓死胖爷我了……”
胖子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却又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电热水壶,准备烧更多的热水。
嘴里还念叨着要去弄点吃的,显然是把操心兄弟吃喝当成了此刻缓解情绪的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