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江文七是在一阵隐约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视觉回归，他感觉到自己脸颊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

腰身被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整个身体都陷在一个温暖安稳的怀抱里。

他皱了皱眉，眼睫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吴邪穿着棉质家居服的胸口，布料在晨光下显得柔软。

他微微动了一下，想抬头，耳边的声音却清晰起来。

是胖子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穿透了并不完全隔音的房门。

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嘚瑟和舒坦：

“……哎呀，真没事儿！就蹭破点皮，早好了！你胖爷我什么身板儿，能折在这种小沟小坎里？”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清脆焦急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隐隐约约传来，听不真切内容，但那调子又急又软，充满了担忧。

“嘿，真没骗你！不信你问天真……哎哟，小云彩，别急别急，我这不好好儿的吗？过两天，过两天就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胖子的笑声紧接着响起，那笑声极其响亮，极其舒畅，甚至带着点傻乎乎的、沉醉的味道。

一听就知道打电话那头的人让他心情好得飞上了天。

江文七彻底清醒了。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自己还以昨晚入睡时的姿势，整个人窝在吴邪怀里。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身侧。

吴邪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早就醒了。

他正半靠在床头，一条手臂依旧揽着江文七，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查询什么信息，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吴邪立刻低下头，对上江文七刚刚醒来、还带着点朦胧睡意的眼睛。

“醒了？”

吴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温柔，“吵到你了？胖子在跟云彩打电话。”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江文七额前一缕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饿不饿？”

吴邪又问，目光却没离开江文七的脸，“我待会儿去买早餐。顺便……收拾一下东西。”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地图和几条信息。

“解雨臣和阿宁上午会过来，等胖子打完他那齁甜的电话，咱们就动身。”

吴邪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认真。

“带你们……去看看以后住的地方。”

江文七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

他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眼神带着点初醒时的迷茫和空茫，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洒满阳光的窗户。

晨光勾勒着他安静的侧影，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翘着，脸颊因为刚睡醒还透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又莫名地柔软温顺。

吴邪靠在床头，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江文七这副难得一见的、毫无防备甚至有点迷糊的样子，心里那股软乎乎、甜滋滋的感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

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那个还在“放空”的人。

他熟练地解锁，打开相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将镜头对准了坐在床边、沐浴在晨光里的江文七。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客厅胖子打电话的声音盖过的快门声响起。

照片定格——凌乱的发，微红的脸颊，茫然放空的眼神，阳光在他肩头跳跃。

一种与平日冷硬锋利截然不同的、只属于清晨和睡意的慵懒呆萌。

吴邪立刻收回手机，低头看向屏幕上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咧开，眼睛弯成了两条缝。

他又抬头看看真人，再看看照片，来回对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傻气。